她再后悔,贾家那对母子的诅咒再恶毒,在他眼里都是过眼云烟,影响不了他炼油炖肉、攒钱买自行车的好心情。
前院二大爷门口纳凉的三两闲人,中院门口晾衣服刚准备回家的住户,刚端着痰盂去胡同公厕倒了的贾张氏……院里零星的人不自觉地被王媒婆那副喜气洋洋的职业姿态吸引,目光都瞟了过去。
只见王媒婆脸上那职业的、仿佛自带三分喜气的笑容未曾减淡半分,脚步干脆利落又带着熟稔,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就这么风风火火地穿过中院,没有停下脚步去贾家或者傻柱家,更没去二大爷家门口逗留。
她的目标异常明确!
“哚、哚、哚……”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铺着薄雪的后院青石板上分外清晰。
王媒婆在那扇刚刚还飘出过霸道肉香、此刻油烟气似乎淡了些许的、紧闭的松木老门前站定。
隔着木板门,里面炉火的微光映在糊窗的塑料纸上。隐约好像还带着丝丝缕缕挥之不散的扣肉香气。
王媒婆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敲了下去。
她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带着点讨喜的语气响了起来。
“李家小哥?在屋里不?我王媒婆!有点好事跟你念叨念叨!”
好的,这是严格按您提供的大纲进行的续写内容。
“哚、哚、哚…”
的敲门声像几只不安分的小手挠着门板,也挠在刚刚坐定、筷子才夹起一块热腾腾、颤巍巍咸菜扣肉的李镇岳心头上。
锅里炖肉的香气还幽幽地缠绕在屋内,混着炉火的暖意。桌上摆的是一个略大的粗瓷海碗,里面是油润闪亮、酱红色的咸菜扣肉铺满了三分之二的面条上,几段青蒜苗丝点缀其间。另一小碗则是清水煮的劲道面条,这是给来客预备的。
这顿饭食在这个年底的京城四合院里,说句堪比过去富贵人家或许有点过,但绝对属于极其难得的奢食。
李镇岳微微蹙眉,心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快,但旋即恢复平静。起身,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寒风裹着一股廉价蛤蜊油香立刻涌了进来,门框里嵌着王媒婆那张圆润带笑的脸。
她的脑袋几乎下意识地就往屋里探,精准地扫过矮桌上那碗堪称丰盛的咸菜扣肉面,眼中霎时闪过浓烈的惊艳与讶异!我的祖宗!白细面配上这么厚实的扣肉?上面飘着的油花子亮得晃人眼!
这小日子……
但王媒婆是什么人?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
那惊艳只是一闪而逝,立刻被一种职业的、带着“我果然没看走眼”的自得替代。脸上笑容堆得更和善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熟稔的惊喜。
“哟!李家小哥!
这是正经吃饭的点啊!瞧瞧这伙食,啧啧……难怪咱们厂里都说你李工本事大,一个人顶一家人呢!
这不,让我老婆子撞上口福了?”
她这话半是试探半是奉承,心里飞快盘算。
果然,这年纪轻轻的四级焊工,一个月拿着小五十块工资,又是个单身的爷们儿,手里漏指缝的油水都够养活个孩子了!没个老娘管钱是真舍得吃!不过想到他那份顶顶旱涝保收的铁工资,又觉得这排场也不算过分。
只是这肉……可真舍得下料!
“王阿姨来了,稀客。刚弄好饭。”
李镇岳淡淡地应了句,身子侧开了一点,没有立即让进来,但也没关门的动作。对这京城胡同串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人物之一,他态度说不上热络,却也算给了应有的尊重。
“您吃过了?”
这算是明知故问的点题。
“嗨,家里对付了口白菜帮子煮窝头!刚搁下碗!”
王媒婆何等机灵?李镇岳那句“您吃过了”的潜台词她门儿清!
这是要留饭!
她立刻顺杆子往上爬,那点白菜帮子窝头的饱胀感在眼前这碗肉的冲击力下土崩瓦解。嘴上自谦着,身子却已经灵活地从李镇岳让开的缝隙挤进了门槛,带进一股冷风,又顺手带上了门,熟练地仿佛回了自个家。
“不过这味道馋人,香得我老婆子肚里馋虫都叫唤了!小哥你要是不嫌弃,给我匀半碗面汤垫垫?”
李镇岳看着这风风火火不请自入的老油条,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不拆穿。
“锅里正好有多下的,给您下碗面,加几片肉。”
“哎哟!
那可太费心了!叨扰叨扰!”
王媒婆嘴上假意推辞,屁股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李镇岳递过来的小板凳上,眼巴巴看着李镇岳麻利地去小厨房下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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