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点点头，心中那段尘封的记忆又翻涌了一下。
傍晚时分，屋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林卫东打开门，只见一大妈吕翠莲端着一个大瓷碗，满脸慈祥和蔼的笑容，站在门口。
碗里，是十几个白白胖胖、冒着腾腾热气的饺子，白面皮，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韭菜馅儿。
“孩子，刚来，家里还没开火吧？快，尝尝你大妈的手艺，猪肉韭菜馅的。”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和面香，瞬间钻进了林卫东的鼻子里。
他心中一暖，刚想道谢接过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月亮门下，贾张氏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那张老脸上，再没有了昨日的嚣张与撒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怨毒，嘴皮子还在不停地哆嗦着，像是在无声地咒骂着什么。
林卫东看着碗里那十几个圆滚滚、肚皮撑得半透明的饺子，再看看一大妈吕翠莲那张堆满菊花纹的笑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碗饺子，是示好，也是试探。
他要是推三阻四不收，显得不给一大爷面子，生分。可要是收得太理所当然，又显得自己是个爱占便宜的主儿。
这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在铁轨上校准枕木间距还考验技术。
林卫东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年轻人腼腆的笑容，伸手接过那只温热的大瓷碗。
“大妈，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我这刚回来，锅碗瓢盆都还没置办齐，正愁晚饭怎么对付呢。”他没有多余的客套，而是直接点明了自己的窘境，让对方的“帮助”显得尤为及时和重要。
接着，他侧过身子，热情地邀请：“您快进屋坐会儿，外面凉。”
吕翠莲见他收得爽快，态度又真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一大爷还在家等着我呢。你赶紧趁热吃，刚出锅的才香！”
“得嘞！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林卫东把碗往鼻子前凑了凑，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猪油、韭菜和白面的霸道香气，由衷地赞叹道，“真香！就这味儿，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都地道！”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吕翠莲的心坎里。
没什么比夸一个家庭主妇的厨艺更能让她高兴的了。她乐得合不拢嘴，又叮嘱了两句“吃完碗放门口就行”，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了家。
林卫东关上门，把那碗沉甸甸的饺子放在桌上。
眼角的余光里，月亮门下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贾张氏。那老虔婆的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碗，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恶毒的咒。
“呵，眼红去吧。”
林卫东懒得理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猪肉的醇厚混合着韭菜的鲜香，再加上白面特有的筋道口感，这滋味，对于一个刚从啃窝窝头的年代过来的人来说，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
一个，两个，三个……
风卷残云般，十几个饺子下肚，连汤都没剩。
随身宝库带来的体魄增幅效果此刻显现无疑，刚吃下去的食物迅速被消化，化为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半点不觉得撑。
林-卫东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只觉得浑身舒坦。
然而，他这边是舒坦了，中院里的其他人，可就备受煎熬了。
那股子浓郁霸道的猪肉韭菜香，就像是长了腿的妖怪，从林卫东屋子的门缝、窗户缝里拼命往外钻，肆无忌惮地在中院里横冲直撞，精准地钻进每一户人家的鼻孔里。
这个年代，寻常人家一个月也难得见一次荤腥，更别提是纯白面、纯猪肉馅的饺子了。
这香味，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
贾家。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破旧的方桌上摆着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窝窝头糊糊，旁边是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贾东旭和秦淮茹正低着头，稀里呼噜地喝着糊糊。
棒梗手里拿着半个干硬的窝窝头，啃了两口就扔在了桌上，小鼻子使劲地嗅着空气中飘来的肉香，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饺子！呜呜呜……我不吃这个！”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林卫东家的方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哭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在了贾张氏的心窝子上。
她“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那张老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两只三角眼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哭！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她先是冲着棒梗吼了一嗓子，随即调转枪口，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你个丧门星！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贾家的门，我们家就没沾过一点荤腥！看看人家，顿顿有肉吃！再看看你，连个屁都蹦不出来！废物！”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地抱着哭闹的棒梗，一声不吭，眼圈却红了。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嘟囔了一句：“妈，你冲淮茹发什么火啊……”
“我冲她发火？”贾张氏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我不冲她发火，难道冲你这个窝囊废发火吗？！你师父！你亲师父！现在胳膊肘都拐到胳肢窝去了！捧着个外人当祖宗供着！你呢？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唾沫星子喷了贾东旭一脸，他脖子一缩，彻底没了动静。
贾张氏骂完了儿子儿媳，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她一想到白天林卫东那副威风八面的样子，一想到一大妈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送过去时，自己只能躲在暗处眼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一来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还有大官罩着，还有人上赶着巴结送肉吃？
而自己家，堂堂四合院的老住户，却只能喝着清汤寡水，连孙子想吃口肉都满足不了！
这口气，她咽不下！
贾张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恶毒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滚。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