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日子,许念过得像丢了魂一样。坐在流水线前,脑子里全是他的脸。她删了他的微信,但删不掉心里那个人。
半个月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去找他。她把卡里所有的钱取出来,买了去四川的火车票,辞了厂里的工作。主任问她想好了吗,她点头。同事小周拉着她说念念你别冲动,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火车还是那趟火车,硬座,二十一个小时。但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阿郝,我来找你了。晚上到你那边,你能来接我吗?”过了十几分钟,他回了:“你来干嘛?”“我想见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见你。就见一面,好不好?”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消息来了:“几点到?”“早上七点。”“知道了。”
火车到站时天还没亮透。许念走出车站,冷风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靠在出站口的柱子上,黑色卫衣,和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件一样。她走过去,他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像看一个陌生人。
“阿郝。”她叫他。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说话,转身走了。她跟在他身后,这一次他没有牵她的手,也没有帮她拿行李箱。
他在一家小旅馆门口停下来,开了间房,把房卡递给她。“你先住着,我晚上来找你。”她接过房卡说好。他转身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天她一个人在旅馆里待了一整天,不敢出去,怕他来找她的时候她不在。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她给他发消息问几点下班,他说八点。
七点半她实在坐不住了,洗了把脸,补了个妆,穿上大衣出了门。她不知道他上班的餐厅在哪,就站在旅馆门口等。一月的四川,晚上气温接近零度,风从领口灌进去,冷得她直哆嗦。她缩着脖子,等了很久,久到脚趾都冻僵了。她不停地看着手机,八点过了,他还没来。
她开始害怕,怕他不来,怕他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八点三十五分,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朝她走过来,穿着服务员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棉袄。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
“你怎么在外面等?不冷吗?”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怕你找不到我。”她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她抬头看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阿郝,我好想你。”他没说话,但也没有推开她。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他带她去吃了路边摊,在小巷子里搭着塑料棚。他把菜单推给她,她没看,他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他点了肉串、鸡翅、金针菇,都是她上次爱吃的。烧烤端上来滋滋冒油,他拿了一串吹了吹递给她。“烫,慢点吃。”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怎么又哭了?”“没事,辣的。”“这是不辣的。”她破涕为笑。
“你瘦了。”他说。她愣了一下,“你也瘦了。”他没接话,低头吃烧烤。
吃完他送她回旅馆。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阿郝,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他看着她没说话。“我知道我以前很粘人,让你觉得很累。我会改的,你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他沉默了很久,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然后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不分手了。”许念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他们躺在旅馆的床上,他抱着她。她问他为什么辞职,她说想来了就想来了。他说你傻,她说我就是傻。“你不该来的。”“可我想你。”
他翻身压住她,手开始不老实。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推开,但他没有停。“给我。”他说,声音很低,不是在问,是在要。她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爱,是占有,是试探,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她犹豫了。她从小被教育要自爱,不能随随便便。但她更怕——怕他说“不给就分手”,怕他嫌她不够爱他,怕他去找别人,怕这次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怕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说不出“不”字。
她闭上眼睛。他没有再问。那晚过后,她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不是后悔,是说不出来的委屈。她把自己给了他,不是因为准备好了,是因为怕失去他。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她只知道她不敢不给。
后来的几天,他们又像以前一样了。他带她去吃路边摊,小巷子里的烧烤,学校门口的麻辣烫。他不去贵的店,但他知道哪家好吃。他带她去逛老街,两边的店破破的,卖的东西也便宜。她看中了一对耳环,十块钱,他抢着付了。“你别一直花钱。”“我就喜欢给你花。”她瞪他,他笑着揉她的头。
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坐在最后一排,他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碰到他的手,他没有躲。她把他的手握住了,他也没有挣脱。整场电影她没怎么看,一直在看他的手。他手腕上还戴着那串佛珠,她送的。“你还戴着?”“嗯。”“我以为你扔了。”“没有。”他在黑暗里握紧了她的手。
几天后,她该回去了。他送她到火车站,帮她拖着行李箱。
“到了给我发消息。”“嗯。”“路上注意安全。”“嗯。”“到了先吃饭。”“嗯。”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阿郝,我们还会见面吗?”他沉默了一秒,“会的。”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拉着行李箱走了。走出去很远她回头,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手,他也挥手。
火车上她给他发消息:“阿郝,我不想走。”他回:“我知道。”“你也会想我吗?”“会的。”她笑了,把手机贴在胸口。
她不知道的是,他送完她没有回去。他站在火车站外面抽了很久的烟,低头看着那串佛珠。他拿出手机打开许念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许念,我——”打了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是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是——我好像有点想你了。他只知道她走了之后,手腕上那串佛珠变重了。
火车上许念收到那条消息,笑了。她想,他们这一次应该能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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