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指尖刚碰到床头柜上的战术背包，侧袋里硌手的金属触感就让他动作一顿。
他拉开拉链，那张薄如蝉翼的内存卡静静躺在最里面，边缘还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浊气——和他在核废区闻到的异兽味道、刚才走廊里那道恶意视线的味道，一模一样。
“谁放的？”
张凡瞳孔微缩，指尖捏着内存卡的边缘，瞬间联想到刚才登记时少校躲闪的眼神、还有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视线。他快速扫了一眼宿舍，门窗都锁得严实，通风口的滤网没有撬动痕迹，对方的潜行能力远超他想象。
他没有声张，从背包里翻出基地配发的便携全息播放器，插卡的瞬间，昏暗的宿舍里投出一道光影。
画面里是暗无天日的地下矿场，穿着破烂囚服的男女扛着比人还高的能量矿石往前挪，旁边穿黑袍的监工手里的鞭子抽得空气炸响，落在人背上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镜头扫过角落时，张凡的呼吸瞬间顿住。
那个头发花白、后背被抽得血肉模糊却还咬着牙扶着身边女人的男人，和他家里摆了十年的遗照上的张道山，长得一模一样。旁边的女人低着头，露出的半张脸温婉熟悉，正是他母亲苏婉。
镜头最后定格在矿场入口的金属牌上，锈迹斑斑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归墟会太平洋17号矿场，非工作人员入内格杀勿论】
播放器自动黑屏的瞬间，张凡指节捏得发白，丹田内的灵气因为情绪剧烈波动，疯狂在经脉里乱窜，练气初期的壁垒咔咔作响，几乎要撑破经脉。
“归墟会……”
他咬着牙把这三个字咽进肚子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十年前的“遗迹坍塌事故”是假的，搜救队说的“父母遇难”是假的，军方给他的“烈士家属”身份也是假的！他们明明被归墟会囚禁在矿场里做苦力，所有人都在瞒他！
后颈突然又泛起那股熟悉的凉意，恶意的视线隔着墙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张凡猛地转头看向墙面，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可那道视线只停留了几秒就快速消失，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知道，是放内存卡的人在盯着他的反应。
对方就是要让他情绪失控，让他和军方离心，最好直接暴怒去找高层对峙，自毁前途。
“想玩是吧，我陪你们玩。”
张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丹田内乱窜的灵气被他一点点引导归位，胸口的青铜吊坠微微发烫，像是在帮他稳着心神。他把内存卡捏碎扔进垃圾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打开背包清点基地配发的物资。
嵌了灵纹的特制作训服三件，一阶上品晶核十枚，淬体灵液两瓶，还有一本标注着【S级专属】的基础吐纳法手册——他刚才在登记处听那两个火系觉醒者说，普通A级觉醒者每个月的配额也才两枚一阶中品晶核，淬体灵液更是只有立功才能申领。
龙国军方给的资源，确实称得上是倾尽全力的秘密培养。
“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少校的声音：“张凡，入营训练集合，到操场一号点位报到。”
“来了。”
张凡把东西收好，换上进阶作训服走出门。楼下的操场上已经站了两百多个觉醒者，清一色的灰色作训服，他身上这套嵌着银纹的黑色作训服往人群里一站，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那就是新来的S级？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真有那么强？”
“你懂个屁，昨天我在登记处看见了，他的晶核配额比咱们营的S级队长还高两倍，少校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议论声里夹杂着艳羡和不服，之前在登记处被少校怼回去的那两个火系觉醒者，正凑在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身边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往张凡这边扫，满脸不忿。
那壮汉是特训营二队的队长周豹，A级巅峰火系觉醒者，半年前入营，打遍同期无敌手，早就眼馋S级的资源配额，这会儿听说来了个刚觉醒的小子占了比他还好的资源，脸早就黑了。
负责训练的教官刚宣布完“自由对练一小时”的规则，周豹就带着人堵到了张凡面前，抬着下巴斜睨他：“新来的，听说你是S级双属性觉醒者？练两手给兄弟们开开眼？”
周围的觉醒者瞬间围了过来，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张凡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打算搭理：“没兴趣。”
“没兴趣？我看你是不敢吧？”周豹嗤笑一声，指尖弹出一团橘子大的火球，故意往张凡脚边扔，“别是走了什么后门混进来的吧？我们特训营可不养废物！”
火球还没碰到张凡的裤脚，就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屏障，瞬间熄灭。
张凡抬眼，眼底的冷光扫过周豹，混沌体自带的威压下意识散出一丝。周豹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压在他胸口，丹田内的火系灵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滞涩，他连退三步，脸色煞白，看着张凡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他可是A级巅峰觉醒者，居然连对方的一丝威压都扛不住？
“你、你耍什么阴招？”周豹又惊又怒，刚要再动手，旁边突然传来教官的冷喝：“周豹，聚众闹事，罚你领这个月的晶核配额减半，滚去跑五十圈！”
周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张凡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教官走到张凡面前，脸色缓和了不少，递过来一个储物袋：“张凡，这是上面特意给你批的额外修炼资源，以后不用跟他们抢公共修炼室，三楼的VIP室专门给你留着，随时可以用。”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看着那个储物袋的眼神都红了——VIP修炼室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普通学员就算攒三个月积分都未必能进一次，这人居然直接有专属的？
张凡接过储物袋，指尖碰到里面的晶核，能感觉到比刚才配发的一阶上品晶核纯度还要高。他抬头看向教官，对方笑得意味深长：“好好练，你的天赋比所有人都好，别浪费了。”
他没多问，点了点头就往VIP修炼室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章教授站在那里等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检测报告。
“情绪没受影响吧？”章教授扫了一眼他宿舍的方向，压低声音，“内存卡的事我知道了，归墟会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你最近小心点。”
张凡抬眼看向他：“我父母的事，你早就知道？”
章教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在特训营考核拿到A级，该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你只要记住，龙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家牺牲的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他没再多说，把检测报告塞给张凡就走了，报告上只写了一行字：【龙巢基地灵气适配度100%，建议长期停留修炼】
张凡捏着报告走进VIP修炼室，关上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灵气浓度不仅是外面的三倍，而且异常纯净，连一丝浊气都没有。他盘坐在蒲团上运转吐纳法，空气里的灵气疯狂涌进他的经脉，比在宿舍的时候还要顺畅数倍，刚才因为看内存卡躁动的灵气瞬间稳了下来，连松动的练气初期壁垒都稳了不少，没有提前突破的迹象。
更奇怪的是，他能隐约感觉到地下有一道淡淡的暖流，顺着他的脚底板往上涌，把他体内残留的一点微不可查的浊气都给消融得干干净净。
“这基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凡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这股暖流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像是特意为他的体质准备的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VIP修炼室的正下方，就是龙巢基地压在小型上古封印节点上的核心阵眼，节点常年散发的净化力量，刚好能稳住混沌体觉醒初期紊乱的能量，是李卫国专门拍板给他留的位置。
夜色渐深，张凡结束修炼的时候，丹田内的灵气又浑厚了不少，距离突破练气中期只剩一步之遥，但他刻意压了下来。
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青铜吊坠，脑海里闪过矿场里父母伤痕累累的画面，又闪过章教授和李卫国躲闪的眼神，眼底的光坚定得吓人。
一个月是吧？
他不仅要拿到A级评价解锁权限，还要在考核里拿第一，尽快变强。
归墟会欠他的，军方瞒他的，总有一天，他要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阴影里，灰刺看着修炼室亮着的灯，指尖按了按耳麦，声音低沉：“目标情绪稳定，没有失控，心理攻势失效。”
耳麦里的黑袍人沉默了几秒，阴冷的笑声响了起来：“没关系，特训营的第一次实战考核很快就到了，我给他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我就不信，看着他父母被我们当着面杀死，他还能稳得住。”
修炼室里的张凡像是有所感应，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指尖的灵气蓄势待发。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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