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比我调好了。”
材料专家把那张写满数据的配方纸摊开，铺在操作台上。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纳米颗粒的比例变了。碳化硅加了百分之三。稀土元素做了微调。”
喷涂技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比例变了。喷涂参数也得跟着调？”
“对。”材料专家点头。
“压力、温度、距离。全要重新试。”
技师有些发愁，看着那一堆复杂的设备。
“那得试到什么时候？”
“试到合格为止。”
姜晨走过来，拿起配方纸扫了一眼，语气平静。
“先试喷。”
技师拿起喷枪，深吸一口气，对准样件扣动扳机。
涂层喷上去，瞬间起了反应。密密麻麻全是气泡，像沸腾的水面。
“压力大了。”
技师迅速调低压力，再次试喷。
还是起泡。虽然泡小了一些，但表面依然不平。
“温度呢？”姜晨问。
“二十度。”技师看了一眼仪表盘。
“升到二十五。”
技师调高温度，第三次试喷。
涂层表面光滑了一些，但厚度明显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姜晨伸出手。
“枪给我。”
技师连忙递过喷枪。
姜晨握住枪柄，手指搭在调节阀上，熟练地拧了两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腕悬空，保持着极其稳定的姿势。
“压力一点二兆帕。温度二十五。距离二十五厘米。”
他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均匀的细雾，随着他手臂的平移，稳稳地落在样件表面。
涂层光滑如镜，没有起泡，厚度完全一致。
技师凑近仔细看了看，惊叹道。
“姜工。你这手——”
“练出来的。”
姜晨把枪递回去。
“按这个参数喷。”
材料专家把喷好的样件放进烘箱。
两小时后取出。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哑光质感。
“测雷达。”姜晨说。
测试员推来雷达设备，开机预热。
屏幕亮起，波束扫过样件。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后稳稳停下。
“反射面积……”
测试员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发紧。
“比之前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技师愣住。
“多少？”
“百分之五十。从零点二降到零点一。”
老张凑过来问道。
“零点一是什么概念？”
“一只鸟的雷达反射面积。”姜晨解释道。
“比鸟还小。”
材料专家凑过去看数据，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个配方理论上最多降百分之三十。”
“实测数据。”
测试员指着屏幕。
“你自己看。”
材料专家盯着屏幕看了三遍，没说话。
“换波段再测。”姜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别只测常规波段，把X波段、Ku波段，还有毫米波全扫一遍。”
测试员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频率参数开始剧烈变动，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X波段，准备。”
波束再次扫过样件。
数字跳动，停下。
“零点一零五。”测试员报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Ku波段。”
“零点零九八。”
“毫米波。”
“零点一。”
测试员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姜工！神了！所有主流探测波段，反射面积全部死死压在零点一左右！这数据……这数据简直完美得像假的！”
材料专家一把推开测试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这不仅是配方成功了，这是把纳米颗粒的排列结构彻底重组了啊！这已经达到隐身战机的顶级水平，甚至……甚至超越了！”
老张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再也忍不住，激动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成了！咱们真成了！”
姜晨没笑，转身看着窗外。
“现在。境外雷达彻底找不到我们了。”
材料专家收起配方纸。
“我回去把新参数整理成手册。明天下发车间。”
“三天内。所有量产机全部换上新涂层。”姜晨说。
“是。”材料专家点头。
技师握着喷枪，还在盯着样件表面的涂层看。
“姜工。这涂层要是用在威龙二号上……”
“不是用。”姜晨打断他。
“是必须用。没有这个涂层，威龙二号就是靶子。”
技师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老张问道。
“姜工。那之前的涂层怎么办？已经喷上去的那些飞机？”
“重新喷。”姜晨说。
“全部返工。”
“那得花多少时间？”
“三天。”姜晨说。
“和扩产同步进行。”
材料专家快速算了一下，面露难色。
“人手不够。喷枪只有两台。熟练工只有三个。而且旧涂层剥离很费时间，三天根本来不及。”
“加人。”姜晨说。
“从总厂调喷漆工，连夜培训。”
“培训来得及吗？”
“喷涂参数调好了，照着做就行。”
姜晨看向技师。
“你带两个徒弟，把操作流程录成视频，发给所有人学。”
技师点头。
“行。”
老张搓着手，看着窗外忙碌的厂区。
“姜工。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干？”
“现在。”
姜晨大步走向车间大门。
“材料到了。设备到了。人就位了。还等什么？”
车间的大门缓缓拉开。
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
外面，几十辆满载材料的卡车已经排成了长龙。
工人们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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