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魂归地府·立足酆都
第七章鬼帅殷破
殷破这几天过得不太安生。
自从嬴政来了刀山地狱，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虽然鬼本来就不用睡觉。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差事。
刀山地狱守将，听着威风，实际上就是个苦差事。油水少、活儿累、升迁无望，还要天天面对那些刀山上的哀嚎声。几千年下来，他早就腻了。
但腻归腻，他也不敢擅离职守。地府的规矩严得很，擅离职守，轻则削去职位打入地狱，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大人。”一个鬼卒匆匆跑来，“那个嬴政又有动静了。”
殷破的心猛地一沉：“他又怎么了？”
“他……他在地狱深处走动，好像在跟那些关押的秦军英魂说话。”
殷破的眉头紧锁。
他知道地狱深处关押着一些秦军英魂。那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押来的，具体有多少，他也没统计过。反正那些英魂都被封印在地狱最深处，有符文镇压，跑不出来。
但如果嬴政跟他们勾搭上了……
“走，去看看。”殷破拎起鬼头大刀，带着十几个鬼卒朝地狱深处走去。
他走了没多久，就在一条甬道中碰到了嬴政。
嬴政一个人，站在甬道中央，双手负在身后，正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殷破的脊背一阵发凉。
“嬴政。”他强撑着威严，“你在这里做什么？”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殷破，你在这刀山地狱，守了多少年了？”
殷破一愣。他不明白嬴政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三千年。”
“三千年。”嬴政点了点头，“三千年，从商朝末年到如今，你守了整整三千年。从一个将军变成了一个狱卒。”
殷破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嬴政向前走了一步，“你甘心吗？”
殷破的呼吸急促起来。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他本是商朝大将，在牧野之战中力战而死，死后本该得到尊重。但地府以他“助纣为虐”为由，将他发配到刀山地狱做了守将。三千年了，他守着这个鬼地方，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罪鬼进来又出去，而他自己，永远被困在这里。
“朕可以带你离开。”嬴政的声音像魔鬼的诱惑，“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做人——不，重新做鬼。让你站在更高的位置，而不是在这地狱深处，做一个永远升不了职的狱卒。”
殷破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他想拒绝，想说嬴政是在痴人说梦。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嬴政身上的那团金色气焰。
人皇之气。
他认出了这东西。
他在商朝的时候，见过人皇之气。商汤、盘庚、武丁，这些商朝中兴之主，身上都有这种气焰。那是上天的眷顾，是万民的归心，是王者之气的凝聚。
而嬴政身上的人皇之气，比商汤还要浓郁。
“你……你到底想怎样？”殷破的声音发颤。
“臣服于朕。”嬴政说，“带着你的人，效忠于朕。”
殷破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他身后那十几个鬼卒，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后退。
“我若说不呢？”
“那你就继续守你的刀山地狱。”嬴政淡淡道，“但朕会离开这里。带着朕的人，离开这里。到时候，秦广王追问起来，你觉得他会怪谁？”
殷破的心沉到了谷底。
嬴政说得对。如果嬴政逃出了刀山地狱，秦广王第一个要问责的人就是他。到时候，轻则削职，重则打入地狱——自己看守了几千年的地狱，自己进去受刑。
“你……”殷破咬牙切齿，“你在威胁我？”
“朕在给你一个选择。”嬴政说，“效忠朕，或者继续留在这里，等秦广王来收拾你。”
殷破沉默了。
良久，他松开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我……我愿意效忠。”他跪了下来，声音苦涩，“但我要先说清楚，我手下那三千鬼卒，大多没什么本事。你若是想靠他们打天下，那是做梦。”
嬴政笑了。
“三千鬼卒，朕确实看不上。但你有，总比没有强。”
殷破抬起头，看着嬴政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始皇帝，或许真的能在地府掀起一场风暴。
“起来。”嬴政伸手，将殷破扶了起来，“带朕去见你的兵。”
殷破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甬道外走去。
嬴政跟在他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收服殷破，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整个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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