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有人找上门……”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望着空荡荡的街口。
街上偶尔有挑担的小贩走过，吆喝声传进院子里，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不禁想起祖父说过的话——开镖局的人，吃的就是刀尖上的饭。
没胆量接镖，那就趁早关门歇业。
可这院子已经空了三年，自从父亲去世后，最后一单镖就再也没人上门。
少年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堂屋。
里面供着祖宗的牌位，香炉里的灰积得厚厚的。
他点燃三炷香，**香炉里，青烟在昏暗的房间里盘旋上升，钻进房梁上那些蛛网间。
忽然，院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少年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身后跟着一辆半旧的马车，车夫坐在车辕上，正在打哈欠。
“请问……”
年轻人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镖箱和墙角那些兵器架，“这里是苏氏镖局？”
少年心头一紧，连忙拱手行礼：“正是。
客官要保什么货？”
“不是货。”
年轻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展开来给少年看，“我要保一个人——我自己。
我姓李，叫李亦书。
听说苏家祖上在关内关外都有名声，想来求你们保我走一趟。”
少年接过信，纸张上写着几个大字——送李公子至锦阳城。
落款是一枚印章，盖着红印泥，墨迹还很新。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李亦书的眼神平静，不像是在说笑。
可这年头，谁会专门雇人护送自己？除非……
“有仇家？”
少年压低声音。
李亦书点点头，目光投向院子外面，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生意上的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锦阳那边有人接应，只要安全到了地方，酬金十倍。”
少年沉默片刻，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袱。
里面包着两把**，刀刃磨得锃亮，还有几枚飞镖和一卷绳索。
他掂了掂分量，把包袱甩到肩膀上。
“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李亦书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微皱起，“最好今晚就出城。”
少年正要点头，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炸开，嗡嗡作响。
他愣住了，手中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
【初次结算完成！】
是那个声音！那个藏在脑海深处的东西！
少年猛地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手心沁出汗水。
他赶紧扶住桌角，稳住身形。
李亦书疑惑地看着他，但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强装镇定，用颤抖的声音说：“李公子，您稍等片刻，我去后院收拾几件衣裳。”
他快步走进后院，推开房门，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胸口起伏不定，脑子里那声音又响起来。
【获得奖励：龙象般若功大圆满！】
轰——
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涌出，像滚烫的铁水灌进经脉里。
少年猝不及防，双手撑在床沿上，指节发白，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股内力并不肆虐，反而像是早有归处，顺着经脉缓缓流遍全身。
他浑身颤抖，眼前闪过无数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口诀，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进脑子里。
那些字句在脑海中聚合，拼凑成完整的行功路线。
“龙象……般若功……”
他低声念着，声音发颤。
那股内力不安分地跳动，在他经脉中奔走，从丹田出发，穿过十二正经，沿着穴道一路往上。
身体内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击铜钟。
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赶紧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按照脑中涌出的口诀引导那股内力。
热流从丹田出发，向上走，穿过胸口，绕过肩胛骨，沿着手臂外侧流转，又从内侧折返，重新汇入丹田。
一圈走完，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又像是被填满了。
紧接着，内力自行涌向任督二脉——那条被称为“天地虹桥”
的通道。
没有阻力。
没有滞涩。
像是轻舟划过水面，内力一穿而过。
任督二脉，通了。
少年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看见窗棂上木纹的走向，能听见院子里树叶飘落时划过空气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时，那细微的温度变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麻，掌心里残留着那股热流的余温。
他握紧拳头，手臂上暴起一条条青筋，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龙象般若功……”
他喃喃道，“十三重……大成？”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二端着铜盆走过来，盆里冒着热气。
他放下盆子，敲了敲门：“客官，热水来了。”
少年回过神，站起身，推开门。
小二的脸上挂着笑容，躬着腰进了屋，把铜盆放到架子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毛巾，搭在盆沿上。
“客官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喊小的。”
少年点点头，递过去几枚铜钱。
小二接过去，笑嘻嘻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走回床边，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端起来正要喝，门外的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忽然，脑海深处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是某个开关被拨动。
他放下茶杯，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褪色的字画上——那是祖父年轻时题的字：“江湖路远，踏雪无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李亦书正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上那些枯黄的老叶子，手插在袖子里，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少年深吸一口气，那股热流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蛰伏的龙。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两把**，刀鞘上挂着祖父留下的铃铛，发出了当一声脆响。
“李公子。”
他走出房门，手扶在门框上，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亦书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嘴角重新浮起笑容：“今晚，城门关前一个时辰，我在东街的茶楼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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