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灰色亚空间长城消失。黑色的真空背景迅速褪色。
一种暗红色的光从光幕底端向上蔓延。光线覆盖了所有的显示区域。
一段低频的声音在万界的空间内响起。声音传导进生物的耳膜，引起轻微的耳鸣。
光幕的画面中央出现了一颗星球。
星球表面布满了深坑。灰白色的地表物质向外飘散。成群的甲壳类生物正在地表移动，啃食地核残留的岩浆流。
星球外壳四分五裂。这是一颗正在解体的死星。
从地核的裂缝深处，走出来一个人形的轮廓。
祂的身体没有衣物。黑色的躯干直接暴露在真空中。体表布满了金色的裂纹。裂纹内部有金色的光流在涌动，像恒星内部的聚变反应。
祂站在星球表面。虫群在祂脚下爬行。
祂没有拿武器。金色的流光从祂的脚底扩散，钻进星球内部。
那颗缓慢解体的星球，从内部发出一阵强光。虫群连同星球的残骸，在金光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
没有爆裂的声响传出。
光幕右侧刷新出几行文字。
【毁灭星神·纳努克】
【命途：毁灭。理念：宇宙的诞生是一种错误，文明是附着在星空上的癌症。万物终将归于热寂。】
高维观测空间中。苏云站在光幕前。食指在控制面板上向下滑动。
“这并不是出于邪恶或者贪婪。”苏云开口。声音混着低频的背景音。“在毁灭的命途里，一切只是宇宙法则的自我修正。无序是终点。物质必须转化为能量。这是熵增的必然。”
光幕画面一分为四。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支军队。
祂们的身体大多残破，暴露着紫色的能量核心。有的人形生物长着利刃肢体。有的大型半人马机甲踩在城市废墟上。有机械结构覆盖在一颗行星轨道上。
右下角的数据框滚动。
【反物质军团。受毁灭意志驱使的军队。】
第一块画面放大。
反物质军团出现在一个拥有星际航行能力的科技文明外围。
数以万计的战舰在太空中列阵。高能激光武器和反物质鱼雷发射，砸在反物质军团的前锋上。
那些被称为“虚卒”的士兵冲在最前面。激光穿透了它们的身体。它们没有停止前进，没有发出声音。
紫色能量核心闪动。它们的残躯撞上了战舰的护盾。
护盾没有碎裂。它像遇到高温的冰块一样消散。虚卒的身体结构直接湮灭。接触到它们的战舰装甲、内部的精密机械，全变成了同等质量的光芒。
没有爆炸冲击波。物质在接触的瞬间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
一座大型太空港枢纽。在军团冲过的十几秒内，消失在真空中。原地只留下一片向外扩散的光晕。
画面切回纳努克。
祂看着远方。金色的裂纹在祂的胸口流转。
三体世界。
歌者文明的母星飞船内。
一段数据流在储存器内停转。
“清理。”一个存在发出信息波。“我们清理那些暴露位置的节点。为了生存。”
数据流旁边的探针停止了探测工作。探针前端缩回金属外壳内，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但祂们，连生存也不需要。”另一道信息波传来。
“祂们要毁掉承载生存的基盘。我们是清道夫。祂们是想把海烤干，连底泥一起烧掉。”
储存器的量子态发生了一次跳跃。外围的指示灯闪烁。
“无法理解的逻辑。绝对的清理。这种清理甚至针对清理者本身。”
海贼世界。香波地群岛。
尤斯塔斯·基德坐在报废的海贼船甲板上。脚下堆着生锈的金属零件。
他抬头看着光幕。
“这算什么？”基德开口。
他站起身。金属左臂垂在身侧，发出“咔哒”一声。
“那些舰队一轮齐射，能把香波地群岛打沉。”基德左脚踢开一个齿轮。齿轮滚到甲板边缘，掉进海里。
“碰到那些紫色核心的东西，连个船板都没剩下。”
基德的机械臂砸在船舷上。木板断裂，木屑飞溅。
“这叫打仗？这就像拿抹布擦桌子，连桌子一起擦没了。”
基德的船员基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把旋转刀片。刀片停止了转动。
“船长。”基拉开口。“没有残留物。这种力量针对的是存在本身。”
超神世界。
恶魔一号指挥大厅。
莫甘娜站在屏幕前。黑色皮衣包裹着身体。
“碧池。”莫甘娜开口。
她看着画面里湮灭的太空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卡尔那个死变态一天到晚研究虚空，研究死亡。他管那叫艺术？”莫甘娜转头看着身后的阿托。
阿托低着头。手握剑柄。
“你看看这军团。不收编，不统治，不讲条件。去了就给人家扬了。”莫甘娜右手放下，指着屏幕。“这纯度太高了。”
阿托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女王。如果这支军队来到已知宇宙，我们的暗能量计算机无法解析这种湮灭机制。”
莫甘娜放下手。“解析个屁。碰上就没了。这玩意儿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格式化。”
光幕的画面继续变换。
毁灭的进程在几百个星系中同时进行。
没有口号。被摧毁的文明没有时间发出求救信号。
画面里只有真空中的寂静。光芒亮起，伴随着大量星体和造物的凭空消失。
火影世界。雨隐村。
佩恩站在高塔的钢铁雕像伸出的舌头上。雨水打在他黑底红云的长袍上。
天空中的光幕隔绝了这片区域的雨水。他不需要抬头就能看清画面。
小南站在他身后。纸片在她的手指间组合成一朵花，又迅速散开。
“让人感受痛楚。为了最终的和平。”佩恩开口。声音没有起伏。“这是我的理念。”
他转过身，看着小南。
“但光幕上的存在。祂不需要和平，也不需要人们感受痛楚。”佩恩走向雕像的边缘。“痛楚是活人才能感受的。当连物质存在的载体都没有了的时候，什么都不剩下了。”
小南手里的纸片停止了飞舞。“长门。这种力量不是忍术。”
“如果他们降临在这里。”佩恩看着下方雨隐村的建筑。“外道魔像挡不住一秒。”
死神世界。虚夜宫。
乌尔奇奥拉双手插在白色的裤子口袋里。站在大殿的柱子旁边。
蓝染坐在王座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
“没有灵压。没有虚闪的灵子积聚。”乌尔奇奥拉开口。“只是一次接触，就让对方的一切归零。”
市丸银站在另一边，手握在刀柄上。
“这就跟把纸扔进火里一样呢。”市丸银开口。“连灰都留不下来。”
蓝染放下手。“那不是火。是更底层的规则运转。纳努克。一位认为宇宙诞生本身就是错误的星神。祂的行动逻辑自洽且闭环。”
蓝染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有趣的想法。将整个棋盘连同下棋的人一起烧毁。”蓝染看着光幕。“但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在这里争夺王座，在祂看来，不过是培养皿里细菌的内耗。”
高维空间中。苏云调整了画面的亮度。
光幕的右上角，出现了代表倒计时的数字跳动。
“一个文明的建立需要几万年甚至几百万年。”苏云开口。“而将其彻底从宇宙数据库中抹除，在军团的推进速度下，只需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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