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自己像是睡了很久。
可一睁眼，四周还是原样，最多也就过去两三秒。
累是你们的事。
课，你们照样得听。
这就是袁朗的态度。
就在众人快被困意吞没的时候，袁朗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对了，差点忘说。”
“这次考试，六十分及格。”
“不及格，扣十分。”
这句话比巴掌还狠。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原来坑在这等着呢。
“我不能被淘汰！”
成才心里猛地一紧，反倒从疲惫里挤出一点劲来。
要不是去当兵，他原本是能上大学的。
现在这帮兵王都在这儿，他不敢想压过所有人。
但有个人，他一定得超过。
那个三呆子。
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半文盲似的人，凭什么压他一头。
这是成才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反超点。
两个半小时的课程，硬是把这群兵王熬得像在过刑。
可封于修却意外发现，这具身体的记忆力强得出奇。
齐桓嘴里刚说出来的战术要点和理论内容，进耳朵不过几秒，他就记住了。
封于修自己都微微意外。
一个河南山村出来的孩子，身体天赋居然这么夸张。
像是天生就带着某种本能。
可更多的人，脸上只剩绝望。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后，再让他们静下心背理论，这跟要命也没多大区别。
他们的思绪早就飘了。
飘到哪儿去了，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
“19……27……5……”
成绩很快念了出来。
分数最高的是吴哲，九十八。
成才勉强踩线及格。
可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封于修居然考了八十分。
那一瞬间，成才心里别提多堵。
最后也只能自己劝自己。
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袁朗把第一天那套模式，几乎原封不动地贯彻到底。
就是压。
全方位地压。
有人实在撑不住，忍不住问一句，万一真猝死怎么办。
结果下一秒，一整车军医开了进来。
白大褂、设备、担架，样样齐全。
所有受训人员都沉默了。
为了防止真出人命，袁朗硬是从老远地方调来了一车军医和器械。
可他同时也讲得很明白。
只要有人上了担架。
那就等于直接淘汰。
这就是老A的残酷。
想进那支让基层部队都眼红的特种部队，就得拿命去拼。
是真拼命。
不拼，那就老老实实从哪来回哪去。
熬了一周后，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虚了下来。
眼窝塌了，脸色差了，走路都飘。
终于，袁朗像大发慈悲一样，丢下来一句话。
每周周日，休息一天。
这句话对那群快被榨干的人来说，简直像天降甘霖。
一个星期漫长得像过了一整年。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退出。
所有人都在盼着星期天。
盼着能狠狠补上一觉，盼着能把快见底的体力重新捞回来，盼着下一个星期来时自己还能撑住。
夜里，一回宿舍，拓永刚整个人直接砸进床里。
床板都跟着晃了一下。
吴哲侧躺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这位平时脑子灵活、嘴也不停的天才，现在已经像摊开的一团烂泥。
一个星期下来，再没人敢质疑袁朗的话语权。
封于修不是没试过反抗。
可结果往往不是针对他一个人。
而是对四十二个人一起镇压。
袁朗说得很直接。
你不是说你代表这四十二个受训人员吗。
你不是说我们是敌人吗。
那行。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一体。
谁敢冒头，所有人一起挨收拾。
在一群军官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里，封于修最后也只能暂时收手。
如果只是他自己，袁朗这些训练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可一旦牵扯到其他四十一个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吴哲甚至开始有点同情这些军官了。
他跟他们不一样。
就算回去，他也不会挨骂。
相反，他所在的部队巴不得他赶紧回。
他回去，对整个连队来说都算喜事。
成才艰难地往上铺爬，手脚发软，差点一头栽下去。
吴哲看得心惊，忍不住说道：“41，要不咱俩换个铺吧。”
“我真怕你半夜翻身掉下来，把自己摔死。”
成才咬着牙，气都喘不匀了，还是硬邦邦回了一句。
“不用，谢谢。”
吴哲看懂了他的倔，也就没再多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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