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暗部总部。
三代召见卡卡西。
火影办公室的窗帘拉着，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三代坐在办公桌后面，烟斗灭了。办公室里一股陈旧的烟草味，三代已经三天没点烟了，他连点烟的力气都省了。卡卡西站在桌前，眼罩下的写轮眼转了转。他的站姿很松，没拉紧的弦，但三代知道这根弦随时可以绷紧。油灯在风里晃了晃，卡卡西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琳的护额，他走到哪都带着。
「夜幕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三代的声音很慢，在斟酌每一个字，「雾隐南部有据点，雨之国北部有据点，草隐边境有据点，田之国也有。四个方向。」
卡卡西：「四个？」
三代：「根部的情报。不完整，但够拼出一个轮廓。」他把一份卷轴推到桌沿，卷轴上标注着“极密”，红色的封印已经拆了。「夜幕的力量不走查克拉这条路。我需要你去调查。」
卡卡西：「夜幕？那个‘不是查克拉’的组织？」
三代：「是的。你的写轮眼最适合分析未知力量。」他的目光在卡卡西的左眼上停了一秒，写轮眼的位置。那只眼睛来自带土，不属于卡卡西。但带土已经死了，卡卡西还活着。活人用死人的眼睛看世界，看到的东西和活人不一样。
卡卡西接过任务卷轴。写轮眼在眼罩下动了动。他没有告诉三代：他已经在追踪夜幕了。因为蔷薇。
他在三战的战场上见过蔷薇。那是在雾隐边境的丛林里，夜幕突袭了雾隐的暗部编队。卡卡西躲在树冠上用写轮眼观察，蔷薇的侧身角度让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角度、节奏、0.3秒的反击时机，和琳一模一样。他差点从树冠上掉下来。但查克拉特征完全不同。琳的查克拉温暖，蔷薇的查克拉冷，冬天的井水。
他追踪了蔷薇三天。三天里他看到了蔷薇的荆棘、蔷薇的夜叉面具、蔷薇的暗红疤痕。他什么都看到了，唯独看不到蔷薇面具下面的脸。
木叶村，慰灵碑前。
卡卡西站在慰灵碑前，看着琳的名字。
碑石上刻着密密的名字，琳的名字在第三排第七个。字很小，但卡卡西不用凑近也能看清，他看过太多次了。碑石是灰白色的花岗岩，雨后石面上会挂一层水珠，水珠沿着名字的笔画往下淌。今天没有雨，碑石是干的。他的手指在碑石上摸了摸，石面冰凉。
写轮眼在黑暗中转动，他在用写轮眼回放那场战斗。蔷薇的侧身角度、闪避节奏、反击时机，和琳一模一样。
侧身角度，吻合度85%。琳在暗部训练时养成的习惯，左脚前移半步，右肩后撤，重心压低。蔷薇几乎重合，两张描图纸叠在一起。
闪避节奏也吻合。“两快一慢”，两次快速侧移，一次慢速后退。连慢速后退时右脚拖地的习惯都一样。
反击时机更离谱。“对手收招的0.3秒”，在攻击结束、防御未建的间隙出手。蔷薇也是0.3秒，精确到毫秒。
但查克拉特征完全不同。琳的查克拉是温暖的，水属性的，春天的河水。蔷薇的查克拉，冷的，冬天的井水。
卡卡西闭上写轮眼。「不是查克拉……那到底是什么？」
他站在慰灵碑前，风吹过来，碑石上的名字在风里沉默。碑石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琳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但蔷薇会，如果他找到蔷薇的话。
他摸了摸琳的护额，护额上的划痕还在。他的拇指停在划痕上，指腹感受着粗糙的金属断面。雷切留下的。他每次来慰灵碑都会摸这道划痕，摸了三年，划痕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拇指磨得比其他地方光滑了一点。风又吹了，碑石上的名字在风里沉默，但卡卡西听到了。听到的不是风声，是他自己的心跳。
木叶村，暗巷。
卡卡西离开慰灵碑，在暗巷中遇到团藏。
暗巷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一股下水道的味道。团藏站在暗巷的出口，拐杖插在地上，独眼在黑暗中闪烁。他没有穿根部制服，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和服，看起来一个寻常老人。但卡卡西知道他不是，寻常老人不会在暗巷里等一个暗部。
「卡卡西。」团藏的声音从黑暗中渗出来，石头缝里的水，「夜幕的调查……你一个人不够。加入根部。」
卡卡西：「不。」
团藏：「你还在为琳的事自责？自责救不了任何人。力量才能。」他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了敲，声音在暗巷中来回弹。
卡卡西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掌心渗出血。血从指缝间滴下来，落在暗巷的青石板上，和青苔混在一起，颜色很暗。他走了三步，血滴了三滴，每一步踩在刀刃上。
团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年轻人。总会回头的。」
他的拐杖在青石板上又敲了敲。两下。他在计算。卡卡西的执念是琳，有执念就有弱点，团藏不需要卡卡西加入根部，他只需要卡卡西在追踪夜幕的时候，顺便把根部的情报带回来。
暗巷里恢复了安静。团藏转身走向另一端，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两下。他一直在计算。从宇智波灭族之夜到三战结束，他计算了十几年。棋都算好了，子都摆好了。卡卡西是一颗还没落定的子，但跑不了。执念是最好的缰绳，团藏只需要拉一下，卡卡西就会往他想要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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