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恒生指数早盘波动时,他已经站在中环某间证券行的角落。
穿灰马甲的经纪盯着那支代码为的股票看了许久,转向他问:“确定全仓杠杆?”
祁同伟按下指纹确认键的光学传感器时,想到的却是上午巡逻那个带头的黄毛朝他吹了声口哨,铜锣烧味从他腋下铁盒里漏出来。
收盘钟响时系统到账提示音淹没在交易大厅的喧哗里。
十万本金加上杠杆后的浮盈变成屏幕上的数字,他盯着绿色曲线看了很久,直到鼻腔充满机房散热扇吹出的热风。
推开旋转门出去,海港城的霓虹灯已经全亮了,倒映在玻璃幕墙上像鳞片在抖。
回宿舍要穿过重庆大厦的后巷。
腌渍芒果的酸味混着咖喱粉飘过来,几个印裔搬运工正往三轮车上码货。
祁同伟放慢脚步让道时触到腰间配枪的硬壳枪套,金属搭扣在晚照里闪了一下——那支点三八**下午刚领回,枪管还带着擦枪油的气味。
楼梯间声控灯坏了两盏,他摸着黑数台阶。
六楼拐角的铁门背后传来电视声,正播着警队新闻,主播在念某位总督察调职通告。
钥匙**锁孔时,隔壁房飘出煎秋刀鱼的焦香,锅铲刮过铁锅的尖利声突然停住,挂锁轻响后脚步声退回屋内。
浴室镜子蒙着水汽。
祁同伟用掌根抹开一道竖纹,看见自己瞳孔里倒映的顶灯晃了晃。
系统监控面板在视网膜上自动展开,股市曲线的端点还在慢吞吞攀爬,那些数字边缘的温度染上瞳孔,在视线里留下淡红色余韵。
窗外尖沙咀码头传来渡轮汽笛,潮湿的夜风撞碎在防盗网上。
他坐在床沿边垂下手,指尖擦过地板瓷砖缝隙,摸到一粒水泥碎屑——大概是上一任住户焊挂钟时留下的,钟早取了,膨胀螺栓还在墙里,露出半截金属断口。
#正文
深水埗的晨光还没完全亮透,祁同伟把警服叠好放进衣柜,手指蹭过那枚银色**。
他换了件灰蓝色夹克,踩着运动鞋出了门,口袋里揣着昨晚记下的号码。
彩票站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他弯腰钻进去,硬币叮当落在玻璃柜台上。
第二天破晓,行动基地的铁门在身后咣当合拢。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训练场的塑胶地面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记。
黄炳耀站在集合区,制服袖口挽到手肘,手指敲了敲腕表。
“人齐了。”
五个身影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迷彩裤脚沾着露水。
祁同伟注意到有个年轻警员的鞋带松了,鞋尖在地面蹭了两下。
黄炳耀侧过身,手掌朝祁同伟方向摊开:“祁同伟,见习督察,以后带你们这一队。
阿展是副指挥。”
五双手同时举起,指尖齐眉。
“。”
声音撞在水泥墙上来回弹了几下。
何文展——二十六岁,警长,八年警龄。
二十三岁,女警,三年。
大东和细眼同岁,都是二十,各两年。
老鬼年纪最大,三十三,开着那辆深蓝色运兵车,车钥匙挂在腰带上,晃来晃去像条银鱼。
黄炳耀临走前拍了拍何文展的肩膀:“新来的祁,帮衬着点。”
祁同伟对着黄炳耀的背影说了句“3,”
,对方的右手在空气里摆了摆,没回头。
训练场的风扇嗡嗡转动。
祁同伟的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面,又落在面前五张脸上。
嘴角往上牵了牵——机动部队那几个熟面孔全在这儿了,除了老鬼。
何文展那句“穿上这衣服,就是自己人”
突然在脑子里蹦出来,像是有人按了播放键。
他朝会议室方向扬了扬下巴:“走,简短开个会。”
门在身后合拢。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个圈。
有个记忆碎片突然闪回:短视频里有人问他穿越到港岛能不能解决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家伙。
评论区的答案让他差点笑出声——居然用他前世的权力去压?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矮骡子拿什么跟警队碰?用他们那点底牌?
只要有证据,那些人不过是案卷上待填的数字。
十多万人,听起来密密麻麻,可纸页翻过去,也不过是几个字的分量。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落在何文展的肩章上,那里有细小的线头翘起来。
会议室的灯光泛着冷白,祁同伟的思绪从方才的走神中收了回来。
他抬眼扫了一圈,问出了压在嗓子眼里的几个问题——几点上班、平时干什么、遇上状况能用到什么程度的武力。
这些东西和学校里教的有没有差别,他得弄清楚。
何文展的回答倒是一板一眼,和教材上的字句几乎能对上号。
祁同伟心里有点堵,这老家伙明显没把他当自己人看。
不过也难怪,自己是个刚到的见习督察,对方在这条街上混了不知多少年,要是张口就说实话,那才叫稀奇。
算了,以后的日子长着,慢慢看吧。
抬头瞥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刚过十点。
纵队的值班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召集这帮人碰个头,也就是认个脸熟。
既然都见过了,祁同伟摆摆手,让那五个人先去歇着。
话一说完,他自己先迈出了会议室的门——他得去买张六合彩,明天好拿钱去股市转一圈。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表情各不一样,有的低头琢磨,有的眼神发直,还有个家伙脸上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何文展瞥见东仔那副模样,就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没装好事。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老鬼,下巴朝门口一努。
老鬼会意,起身跟出去张望了一圈,回来压低嗓子说:“展哥,那新来的已经走出警局了。”
剩下四个人全凑到窗边,果然瞧见祁同伟的背影走得飞快。
“啧,这腿脚。”
东仔摇头晃脑地调侃了一句。
何文展的眉头拧得紧紧的。
祁同伟没来之前,这个纵队是他何文展说了算,现在倒好,人家一来他直接降成了副手。
听黄警司那语气,这位就是来这儿镀金的——功劳肯定归人家,背锅的活儿准落到自己头上。
理由他都替对方想好了:干得好是指挥有方,出了事就是新人不懂规矩。
纵队巡逻的路线偏偏是那些小混混最爱扎堆的地段,再加上值班时间卡在傍晚到深夜,想躲事都不容易。
“头儿,这新来的到底靠不靠谱?”
细眼不耐烦地开了口。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