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地底，空气里混着一股烂肉和铁腥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莫惊鸿被铁链穿过琵琶骨，整个人吊在镇妖塔改成的死牢中心。
十个指甲盖早就被拔掉了，十指连心，疼得他冷汗淋淋。
“莫惊鸿，你爷爷到底在哪？”
对面的佐藤，手里玩着一把细长的剥皮刀，声音尖细，像是在磨砂纸。
莫惊鸿吐出一口血沫，落在佐藤锃亮的皮鞋上。
“你猜呢？”
他嗓子哑得厉害，但语气带着狠劲。
佐藤没生气，反而仔细地擦了擦鞋面，阴气森森的笑了一下。
“可惜了你的玄阴之体，就要死在这了。”
“等八咫镜的光照进来，你的血马上就会变黑，骨头也会变软。”
“到时候，你就会跪着求我把你炼成星核的养料。”
莫惊鸿没说话，感觉自己右臂的印记正在发烫。
那是爷爷留下的残月印记，平时就是块暗青色的疤，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这会儿，印记里好像有一头怪兽要冲出来。
“佐藤大人，实验室那边催了。”
一个矮个子守卫跑进来，点头哈腰地说道。
“诸神盛宴的祭坛已经铺好了核废水，就等这小子了。”
佐藤收起剥皮刀，摆摆手。
“带走，小心别让他死了，死人的血没法用。”
两个守卫答应一声，便粗暴地解开了铁链，莫惊鸿身形一晃便如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声音很清脆，莫惊鸿没吭声。
他在等，等一个有可能发生的变数。
突然脑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倏忽出现。
“惊鸿，守住心神。”
“华夏的骨头，弯不得。”
是爷爷的声音。
与此同时莫惊鸿的视线开始迅速模糊，接着脑海中出现了一张暗金色的卷轴，卷轴缓缓拉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封神榜》！
三个字，透着一股子杀尽天下妖邪的戾气。
“检测到华夏国运衰败，铁血意志觉醒。”
“宿主莫惊鸿，绑定封神榜成功。”
“当前状态：铁骨境一重（觉醒中）。”
莫惊鸿觉得浑身的骨头一阵脆响，然后又开始重塑。
那种疼，比拔指甲盖强了一百倍。
但他心里觉得很爽。
每一个细胞都像干涸了很久之后，忽然喝了一口浓浓的烈酒。
“快点起来，磨蹭什么！”
守卫踢了他一脚，正中后背。
这一脚下去，守卫突然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像踢到了一块实心的铁板上。
莫惊鸿慢慢站了起来。
没用手撑地，就这样直挺挺地拔地而起。
“佐藤，你刚才说，想让我跪下？”
莫惊鸿转过头，眼睛里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
佐藤停住脚步，眉头拧在一起。
“你的气息不对，禁灵符文为什么没压住你？”
这座死牢的墙壁上，全是倭国阴阳师刻下的咒文。
只要是修行者，进来就会变成废人。
但莫惊鸿现在，不仅没废，反而气息在疯狂拔高。
“这种破烂玩意，也配叫符文？”
莫惊鸿看向墙壁，冷笑一声。
他伸出右手，右臂上的印记爆发出刺眼的青芒。
“给我碎！”
他一巴掌拍在身侧的石柱上。
没有爆炸声，只有石材被生生拍碎的刺耳声。
整座死牢晃了一下，墙上的符文像遇到了火的冰，迅速消融，转眼就没了。
“杀了他！快杀了他！”
佐藤终于慌了，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血色的符纸。
两个守卫快速拔出刺刀，对着莫惊鸿的心窝就捅了过去。
莫惊鸿没躲。
当，当。
两声闷响，刺刀弯了。
守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人吗？
肉身挡刺刀？
“铁骨境，引灵入骨。”
“现在，轮到我了。”
莫惊鸿伸出手，速度快得看不清残影。
他猛然抓住了两个守卫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随手一扔，便像扔了两袋垃圾一般，甩到一旁。
还没等佐藤的符纸烧完，就被莫惊鸿的一只大手扣住了手腕。
“你这刀不错，我收下了。”
莫惊鸿夺过剥皮刀，反手一插。
刀刃瞬间没入佐藤的大腿根，直接钉在了地上。
“啊——！”
惨叫声在死牢里回荡。
莫惊鸿蹲下身，盯着佐藤那张惨白的脸。
“我爷爷留下的烟杆在哪？”
佐藤疼得全身直打摆子，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在……在上面的办公室里……”
“莫惊鸿，你别乱来，外面全是黑龙会的人……”
莫惊鸿没理他，站起身，一脚踩碎了佐藤的膝盖。
“我不乱来，只想杀人。”
说完不再搭理已经只剩一口气的佐藤，转身走向死牢的大门。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
铁骨境二重，三重，五重。
封神榜在疯狂吞噬死牢里的煞气。
那是无数抗日志士死后留下的怨，留下的恨。
现在，这些东西全成了莫惊鸿的养料。
“莫小友，是你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的牢房传来。
莫惊鸿停住脚，看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一个胡子拉碴、满身是伤的中年人靠在铁栅栏上。
“林大哥？”
莫惊鸿认出了他，国民革命军修士连的连长，林无双。
“你觉醒了？”
林无双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好，好啊！华夏还有救！”
莫惊鸿走到栅栏前，双手抓住拇指粗的精铁条。
猛然一声低吼，在手臂上肌肉隆起的瞬间，生生把铁条掰开了一个大洞。
“林大哥，能走吗？”
林无双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腿。
“骨头断了，经脉也被废了。”
“你快走，去拿回你的烟杆，那是你爷爷留下之物。”
莫惊鸿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颗从佐藤身上搜出来的丹药。
“吃了它，在这等我。”
“今晚，这申城地底，一个鬼子都别想活。”
林无双接过丹药，看着莫惊鸿的背影，眼眶湿了。
他在这死牢待了半年，见过无数人崩溃，见过无数人求饶。
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带着这种杀神一样的气场走出去。
莫惊鸿踩着血水，走上了通往地面的台阶。
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是一座废弃的茶馆。
月光洒进来，冷清得要命。
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倭国武士守在门口。
看到莫惊鸿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拔出了武士刀。
“八嘎！怎么让他跑出来了！”
领头的一个武士大喊一声，刀光一闪，对着莫惊鸿的脑门就劈了下来。
莫惊鸿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随即悠然抬起右手，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血光。
铁骨生血，战意通天。
“华夏地界，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话音刚落，猛然一拳轰出。
只听空气里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动。
那个武士连人带刀，直接飞出了茶馆，撞在对面的石墙上，成了一滩肉泥。
剩下的武士都傻眼了。
他们见过厉害的修真者，但没见过这么蛮横的。
没有法术，没有符咒，就是纯粹的暴力。
莫惊鸿捡起地上的一把断刀，掂了掂。
“太轻了。”
他看向茶馆二楼的办公室。
那里，有一截断裂的烟杆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那是他的命，也是华夏的一线生机。
“拦住他！快拦住他！”
二楼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那是欢喜楼的楼主，也是申城有名的汉奸，王胖子。
莫惊鸿抬起头，隔着木质护栏，看到了那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
王胖子身边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莫惊鸿，你竟然能杀出来，真让我意外。”
王胖子皮笑肉不笑地对莫惊鸿说道。
“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黑龙会的千代小姐，燃血境初期的高手。”
叫千代的女人随手合上折扇，低头瞅向莫惊鸿，目光冷得像冰。
“华夏的余孽，跪下领死。”
莫惊鸿冷哼一声，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直接冲向二楼。
“跪下领死？”
“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人在半空，右臂的残月印记突然爆发出青红交织的光芒。
封神榜第一页，缓缓翻开。
“英灵殿开启，加载战神领域。”
莫惊鸿感觉到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入身体。
那些在抗日战场上牺牲的英灵，仿佛在他耳边齐声怒吼。
“杀！”
这一声杀，震得整个茶馆都在颤抖。
千代女子的脸色变了。
她感到了一股无法抵抗的威压，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碾压。
“这……这不可能！”
她尖叫一声，想要后退。
但莫惊鸿已经到了她跟前。
右手陡然伸出，像一把老虎钳，死死扣住了千代的脖子。
“倭国的神，在这行不通。”
随即猛地一甩。
千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摔到远处的地上。
王胖子也吓得直接瘫到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莫爷……莫爷爷……饶命啊……”
莫惊鸿没理他，径直走向桌子。
拿起那截断裂的烟杆，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烟杆很冰，他的心很热。
“爷爷，我回来了。”
他把烟杆插在腰间，转身看向王胖子。
“欢喜楼，今晚除名。”
说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油灯。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吞噬了这间充满肮脏交易的办公室。
莫惊鸿走出茶馆，外面已经被重兵包围。
数百名鬼子士兵，架着机关枪，对着门口。
“开火！开火！”
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地叫嚣着。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
莫惊鸿站在火光中，身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掉落在地。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石板都会随着他的步伐寸寸碎裂。
“你们这些杂碎，准备好下地狱了吗？”
莫惊鸿抬起头，眼睛里冒出的杀意，让对面的鬼子兵集体打了个冷颤。
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远古复苏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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