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样？」
林绍文叼着烟，眼皮都没抬。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刚要张口，旁边贾张氏使劲挤了挤眼皮。
易忠海接收到了，不紧不慢道：「第一，你得赔贾张氏五十块医药费。」
「还有呢？」
「第二，围墙上的爬山虎全部清掉。」
「还有吗？」
林绍文把烟盒掏出来，顺手抽出一根，弹给了许大茂。
许大茂接住，愣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易忠海顿了顿，这才是今天真正要的，「给你个恕罪的机会——你家那个厕所，让出来给院里老人孩子用。」
旁边好几个人眼睛跟着亮了一下。
听说那边还有澡堂子，要是一起用上……
「可以。」
林绍文开了口，院子里顿时静了。
易忠海嘴巴张着，一句话没出来。
「你……答应了？」
「答应了。」林绍文把烟在地上碾灭，抬起头，慢慢扫了一圈，「这都是你们的意思，对吧？」
「不是我的意思。」许大茂第一个摇头，退了半步。
「也不是我的。」秦淮茹跟着说。
剩下的人没吭声。
林绍文往那一站，「那就是你们的意思了。」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后背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层凉意。
「兄弟。」林绍文侧过脸，对许大茂扬了扬下巴，「去把联防办喊来，就说有人联合起来谋财害命。」
「得嘞。」许大茂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
易忠海往前踏了一步，其他几个人几乎同时堵到了门口。
「再加一条。」林绍文声音往上拔了一截，「阻拦受害人报警。」
屋檐下的鸟扑棱一声飞走了。
「林绍文，我们哪里谋财害命了！」易忠海拍了桌子。
「我家爬山虎种在我院墙上，」林绍文竖起一根手指，「你说会伤着人，那意思是有人要翻进来？」
「谁想翻你院子，胡说！」刘海中脸色铁青。
「那她手上那是什么？」林绍文手指转向贾张氏，「我现在怀疑你和易忠海串通，合伙要谋财害命——」
「你胡说！」
贾张氏脚步飞快，嗖一下钻回屋里，把门从里面顶上了。
院子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鼻音。
「你胡搅蛮缠什么。」易忠海额上渗出一层汗，「我谋你什么财了？」
「你联合全院人图谋我家厕所，」林绍文停了一下，「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
上回闹那次，街道办已经有了印象。这回再闹，联防办要是真信了林绍文的话——
「我们这是商量，商量。」他声音不由自主往下走了一截。
「对对，就是商量……」刘海中跟上。
阎埠贵叹了口气，没吭声，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同意，然后呢？」林绍文看着易忠海。
「不同意就算了。」易忠海讪讪别开脸。
「还有件事。」林绍文声音陡然高了，「贾张氏弄坏了我的爬山虎，这个怎么算？」
贾张氏在屋里听到「要钱」两个字，门嗖一下又开了，冲出来就嚷：「该死的小畜生，我手都扎成这样了，你还没赔我医药费呢——」
「你弄坏我东西，我赔你钱？」林绍文冷哼了一声，慢悠悠道，「那我把你丢易忠海床上，是不是可以找他要嫖资？」
噗——
许大茂直接喷了。
秦淮茹拿手背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他娘的说什么！」易忠海一巴掌拍在桌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一大妈坐在旁边，嘴唇都泛青了。
「不好意思，说错了，重来。」林绍文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转向贾张氏，「是贾东旭把你丢过去，他才能找易忠海要钱——这样说对不对？」
整个院子的笑声滚起来，阎埠贵和刘海中眼里藏着幸灾乐祸，最后也没忍住。
「你羞辱我妈，我和你拼了！」
贾东旭攥着棍子红着眼冲上来。
林绍文抬手，棍子被抢过去，反手一下把人抽翻在地。
贾东旭捂着腿，没爬起来。
易忠海揉了揉眉心，「贾张氏，你弄坏了人家东西，赔十块钱吧。」
「十块？！」贾张氏跳起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兄弟，联防办。」林绍文对许大茂抬了抬下巴。
「等等等等……」
贾张氏瞬间软了，坐到地上，眼泪就下来了：「林……林医生，我真没钱，一个没工作的老太婆，哪里拿得出来……」
「那行，不用给钱了。」
贾张氏眼泪止住了。
秦淮茹把脸侧开，拿手遮了遮。
「你去刘海中门口招魂，」林绍文叼上烟，「三天，十块钱的数。另外我听说你在阎家门口骂人，嘴里提的是我的名字——这三天，不许提我。」
「不提不提。」贾张氏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是我！」刘海中悲从中来。
易忠海和阎埠贵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把脸别开。
「随便选的。」林绍文耸耸肩，转身往院里走。
贾张氏已经挪到刘海中门口，盘腿往地上一坐，扬起手就拍大腿：「老贾啊，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啊……」
刘海中面色铁青，把门窗一道关死。
院子里的笑声停不下来，阎埠贵牙花都笑出来了，易忠海肩膀一耸一耸的，咬着牙不出声。
「对了。」
林绍文折回来，院里的笑声淡了淡。
他在贾张氏跟前站定：「我不太信你，发个誓。你那户口本上的人头折得差不多了，这回用贾东旭的。」
傻柱「哈」了一声，没憋住。
「林绍文，过分！」贾东旭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已经岔了。
「不发誓，就赔钱。」林绍文朝贾张氏伸出手。
贾张氏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剜碎，但手往膝盖上一拍，嗓子扯开：「我发誓，去刘海中门口喊魂三天，要是做不到……贾东旭折一个户口本人头，成了吧！」
秦佩茹愣在旁边，半天没动。
这一家人，用自己儿孙发誓，张口就来。
「行，请开始。」林绍文拍拍手，「我回家吃饭了。」
——
西厢。
秦淮茹在灶间忙着，锅里的味道往外飘。
林绍文把抽屉拉开，那张折好的条子压在最下面，没动，又推回去。
他从柜子角上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箓，在手里掂了掂。
《隔绝大阵》，一次性。
犹豫了两秒，往上一扬。
符箓在空中转了半圈，无声散开。
脑子里一道老迈的声音落下来：「阵法开启。」
林绍文站在原地，没动，但院子里每一寸地方都在他意识里铺展开来——廊沿上的麻雀，墙角堆着的柴，连秦淮茹在灶间翻锅铲的那个动作都感觉得到。
他低声道：「启。」
外头的气味、声音，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截住了。
纵使有人爬上墙头往里张望，眼前只有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今天怎么闻不到肉味？」
墙外胡同里，有人嘀咕了一声。
「林主任升了官，估计改勤俭节约了。」
旁边人接了一句，两人都往各自家方向散去。
林绍文听着墙外这句话，把炉子上的水壶挪开，坐下来，慢慢泡了杯茶。
往后这院子，总算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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