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跟着许大茂绕进后院，聋老太太正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她上前招呼了一声。
傻柱听见动静，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往娄晓娥身上扫了一眼，脚就挪不动了。
洋装，大波浪，脚踩一双小皮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派。
「这是我们厂的厨子，傻柱。」许大茂对傻柱挑了挑眉，「这位是我对象，娄晓娥。」
「我们还不是对象。」娄晓娥不紧不慢地纠正。
许大茂咳了两声：「相亲对象，相亲对象。」
「娄晓娥是吧。」傻柱大嗓门直接盖过去，「你可别上这小子的当，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才不是好人。」许大茂气往上涌。
「院里最坏的就是许大茂，比林绍文还坏。」
「放你娘的屁，你才比林绍文坏。」
「你比林绍文坏。」
「你才比林绍文坏。」
两人你来我往喷了半天，话说完了开始互相往对方脸上吐唾沫，娄晓娥往旁边挪了半步，把目光转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他们说的林绍文是什么人？」
聋老太太脸色立刻沉下来：「丫头，我跟你说，要是你嫁进这院子，那个林绍文一定要离远点，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东西，你别搭理他。」
「嗯嗯，许大茂也是这么说的。」娄晓娥点得很认真。
两人骂累了，约好晚上接着来，傻柱回屋，许大茂带着娄晓娥往自己屋里走。
屋里倒是收拾过的，桌椅摆得齐整，被子也叠着。娄晓娥眼神不动声色地往床底下溜了一圈——里头塞了一堆衣服鞋袜，角落里还压着两只碗，碗里是干了边的面条。
她把目光收回来，脸上没带出半点。
「晓娥，今天在我这儿吃饭吧，我来露一手。」许大茂话还没说完，手就往她这边探过来，被她侧身错开了。
「娄晓娥！」
门外傻柱的嗓门比屋里还响，「他做个屁的饭，你别信他！」
「你管得着吗！」许大茂后槽牙咬紧了。
他就知道应该趁傻柱不在把人带进来，晚了一步。
「我就守在门口，他要敢动手动脚，我一脚踹开门把他送联防办去！」
娄晓娥已经站起来了：「许大茂，我先回去了，你这院子邻居挺有意思的。」
说完提着包就往外走，许大茂急忙跟上，出门时狠狠瞪了傻柱一眼。
傻柱站在台阶上，冲他扬了扬拳头，一脸欠揍的笑。
「迟早弄死你。」
许大茂丢下这句，快步追上娄晓娥。
———
中院这边，热闹已经开场了。
贾张氏蹲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魂：「我的老贾啊，你走了留下我这个老太婆，阎老西天天往这边踩，你在天上看着呢，把他带走也好啊，老贾哎……」
阎埠贵握着把花锄站在旁边，脸青得像锅底。他是人民教师，三大爷，被这么折腾了四天，气得手都抖了。
院里能凑过来的都凑过来了。
林绍文蹲在人群外沿，嗑着瓜子，对贾张氏偶尔做个手势。
「拍大腿，别光用嘴。」
「节奏乱了，重来。」
「喊老贾那两个字，声量再大一点。」
娄晓娥站在人堆后头，眯着眼把那个蹲着嗑瓜子的背影看了半晌。
「林绍文，你有完没完。」阎埠贵没好气地转向他，「就是你出的主意，害我被她天天追。」
「老阎，这话可说不通。」林绍文站起来拍了拍手，「当初是你硬逼我给秦淮茹找工作，我把事办成了，这是你们院里几个大爷一起拍板的，怎么，现在结果不好看，全算我头上？」
「但贾张氏天天往我家跑！」阎埠贵气往上顶，「说好三个大爷平摊，凭什么专门找我！」
「这个嘛……」林绍文仰了仰头，「好说，你要是冲着易忠海家吼一嗓子易忠海是个老不死的，我立刻告诉你为什么。」
「成何体统！」
「让你儿子去也行。」
阎埠贵没应声，眼神往旁边一飘。
阎解旷会意，溜到易忠海家门口，扯着嗓子往里吼了一声：「易忠海，你这个老不死的！」
喊完撒腿就跑。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东西砸了地。
「谁啊！」
又过了一会儿，易忠海才捂着腰从屋里慢慢挪出来，劈头就骂：「谁这么没大没小……」
「阎老二干的。」人群里有人接了句。
「阎埠贵！」易忠海脸上的纹路拧成一团，「你怎么管孩子的！」
林绍文这时走上前，神情诚恳：「一大爷，贾张氏往老阎这边扎堆，是因为他们两家都往贾张氏那里打过点，专门买的，你不信问贾张氏本人。」他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一步，「一大爷，不用谢，四合院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转身就往西厢方向走，脚步不带停的。
「林绍文！」
易忠海仰头吼了一声，声音把中院的鸡都惊飞了半边。
娄晓娥跟着笑出声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阎，你听我说……」
「你给我等着。」阎埠贵甩过来一句，回屋关上了门。
易忠海这才发现娄晓娥还站在那儿，神情一正，语重心长地开了口：「你是许大茂的对象吧？往后来这院子，离那个林绍文远点，这小子……」
「我不是。」
娄晓娥笑着摇了摇头，没等易忠海再往下说，转身上了门口那辆小汽车，车门一带，走了。
易忠海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不是？
许大茂站在边上，后槽牙咬得嘎吱响，猛地转身往后院方向冲：「傻柱，我跟你拼了！」
后院随即传来一串哀嚎，把中院几只麻雀都轰上了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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