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里的那粒暗红色颗粒，林凡盯着看了三天。
第一天他以为是光线折射，第二天以为是珠子本身的杂质，第三天他用手机微距拍了十几张照片，放大到极限——那粒颗粒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小的分支，像一颗被缩小的红色星体。他把照片发给老胡，老胡回了一句：“看着像血。”
血。麒麟血。
林凡把珠子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试着把血脉往珠子里引。百分之三十一的纯度足够他做很多事，但珠子对他没有任何反应。面板弹出：【钥匙已锁定。当前状态：非活性。激活条件：未知。】
未知。又是未知。林凡把珠子放回裤兜，没有再想。
第四天下午，他在小区门口取快递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那人站在快递柜旁边，戴着口罩，身形瘦长，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没拿快递。林凡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正好让林凡听见：“玉在你手里，但不属于你。”
林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那七块玉是从同一个地方拿出来的。你拿走了玉，那个地方就空了。空出来的位置，会有东西填进去。”
林凡转过身。那人在他转身的瞬间也转了身，背对着他，往小区门口走。林凡追了两步，那人拐进了一条巷子，等林凡追到巷口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站在巷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水泥地面，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墙上爬着枯藤。巷子是死路，尽头是一面封死的砖墙。那个人走进去，但没有走出来。
他快步走到巷子尽头，砖墙完好无损，墙根下有几片落叶，没有任何脚印。
他站了几秒，慢慢转身往回走。面板没有反应。那个人没有能量波动，不是血脉者，不是蜡俑，就是一个普通人，或者看起来像普通人。但他说的话让林凡心里不踏实——“你拿走了玉，那个地方就空了。空出来的位置，会有东西填进去。”
那个地方是昆仑山侧室，还是冈仁波齐密穴？或者是叠溪海子湖底的封印阵？他把七块玉和三块珀从铁盒子里全部拿出来，摊开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很久。玉和珀都没什么变化，表面光滑，颜色均匀。但他把玉拿起来对着光看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每一块玉的内部，原本那些细小的光点，比在西藏的时候变亮了一些。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了，从几乎看不见变成了隐约可见。像沉睡的星星在慢慢苏醒。
他把面板打开，首页显示所有封印状态正常：昆仑入口关闭，侧室破损归零，叠溪海子稳定。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他关上灯，关了窗帘，把手机的手电筒关掉，然后拿起最后那块玉——对应摇光的第七块。在绝对的黑暗中，它的内部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深海里的一条鱼，发出磷光。
林凡正在盯着那块玉看，手机突然响了。是姬渔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有人在找你。”
他立刻回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起来。那边很安静，姬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你最近有没有接到奇怪的电话？”
“有。”
“那些人是不是让你把玉交给他们？”
“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接到了。”姬渔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们说我手里有麒麟玉的线索。我手里只有那块假的，你已经拿走那块了。但我跟他们说，我手里还有一块，让他们来找我。”
林凡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引蛇出洞。”姬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在山谷里那种疲惫不一样了，多了些东西，像是一个决定好的、不打算回头的人。“这些人不是天命会的。天命会的人不会打电话。他们只会直接动手。这些人是另一拨，在找玉，不是天命会，也不是守陵人。我得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怎么知道玉的事？”
“不知道。但有人在散布消息。”姬渔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有人在网上匿名发帖，说你手里有七块千年古玉，价值连城。帖子里附了你直播的截图，还有你之前在青城山拿玉的那段回放。”
林凡的眉头拧紧了。“什么时候发的？”
“三天前。我已经让人把帖子删了，但截图已经传出去了。至少几十个群在转。”
有人想把水搅浑。让更多人知道林凡手里有玉，让更多人来找他，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疲于应付。他不是没有敌人，只是有很多双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手。
“你自己小心。”姬渔说，“我能帮你挡一部分，但挡不了全部。你现在拿着七块玉，等于拿着七块活靶子。”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姬渔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林凡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才听见。“那块黑色的珠子，我阿妈笔记里提到过。不是钥匙，是锁。它里面封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截手指。初代麒麟血脉者的最后一截手指。那截手指里有全部的麒麟血编码。谁拿到它，谁就能制造新的麒麟血——不需要守陵一族，不需要遗传，只要有合适的载体就能培养。”
林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珠子在他口袋里，他已经贴身带了快十天。里面有一截手指。一截两千年前的手指，封在一块黑色的石头里。他不确定那截手指是活的还是死的，但他知道有东西想得到它。
“你确定？”
“确定。我阿妈笔记最后一页有一段被撕掉了，只留下了半个字。我拼了很久，拼出来是‘指’字。初代族长的身体被撕碎之后，只剩下头颅和手指还完整。头颅里的意识已经散了几百年了，但那截手指还在。它在等人去激活它。”
“激活了会怎么样？”
“激活了，麒麟血就可以被复制。不需要守陵一族的后代，不需要自然觉醒。谁拿到那截手指，谁就能批量制造血脉者。”姬渔顿了一下，“天命会想要的就是这个。他们一直在找的不是那扇门，是这截手指。门后那个东西是他们用来转移视线的。”
林凡坐在黑暗里，手机贴在耳边，裤兜里的珠子贴着大腿，温热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不是玉，不是珀，不是剑。是一段被时间封存的基因序列。
“那截手指还能用？”
“理论上还能。”姬渔说，“只要珠子没有碎，里面的东西就还是活的。活性多少，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初代血脉者本人。他的意识虽然散了，但残留在手指里的片段还在。如果有人能和他建立起连接，那截手指就能醒过来。”姬渔顿了一下，“能和他建立连接的只有一种人——流着和他一样血的人。”
林凡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试试。”
“你疯了。”
“也许吧。”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从裤兜里掏出那颗珠子，放在茶几上，和七块玉摆在一起。珠子表面光滑，不反光。他伸出手指，用指甲在珠子表面轻轻刮了一下。没有痕迹，没有变化。但他凑近看的时候，珠子内部那一粒暗红色颗粒又出现了——极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它刚刚闪了一下，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虫子在试探外面的空气。
他打开面板看了很久。关于珠子的那第三条功能仍然显示为“未知”。他退出面板，把珠子放回裤兜。然后起身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了一眼。路灯亮着，行人很少，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晚上看起来一样。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一切都不再普通了。他不是为了拿玉去往各处奔波的一个人，也不是一个藏好了文物就能安稳度日的收藏者。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唤醒那截手指的人，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有本事阻止它被夺走的人。
他关好了阳台的门，拉上窗帘。珠子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个还没醒来的秘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