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凡回到湖底石板旁边，把四条延伸线上的物品按反序重新放置了一遍。从北面开始，灰白色物品放在碎石坡顶石堆上，圆形骨质片放在泥地中央土包的浅槽里。然后是西面，骨质片放在水道对岸的泥滩石头上，沉积带中段的压痕处也放了一片骨质片。接着是南面，骨片放在土脊尽头的凹地里，铜条放在土脊中段的刻痕石上，骨片放在沙地边缘的石板上。最后是东面，铁条放在石壁正面浅槽，木棍放在背面浅槽，铜条放在缓坡平台浅槽。
四组物品全部放好之后，他回到石板旁边，把浅色石片从凹陷里取出来，沿着四条凹槽按北、西、南、东的顺序依次推了一遍。石片每推到一条凹槽末端时和对应的物品接触一次。四条凹槽走完之后，他把石片放回凹陷里。凹陷内壁的四条刻痕末端各有一小撮粉末渗出，总量比昨天正序放置时少了一些，颜色也更淡。他把四份粉末分别收集起来装进纸袋，在笔记本上把正序和反序两次的粉末量并排对比。反序的粉末总量比正序少了将近一半，东面减少最多，北面几乎没有变化。
他把粉末样本收好，把四条延伸线上的物品依次取回来收进背包里。反序放置之后粉末渗出量减少，说明四条延伸线之间的串联顺序对凹陷内壁的粉末渗出有影响。正序放置时粉末量最大，反序放置时粉末量最小。他把这个结果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正序粉末量最大，反序粉末量最小”。
下午他又试了一种顺序，从南面开始依次经过东、北、西。四条凹槽走完之后，凹陷内壁的粉末渗出量介于正序和反序之间，东面渗出量接近正序，北面接近反序。他把这次粉末收集起来，和正序、反序的两组样本放在一起对比，三组样本按粉末总量排列为：正序最多，南东西北居中，反序最少。他把三组样本的颜色和量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张对照表，把三种放置顺序和对应的粉末渗出量逐一列出来。
对照表列完之后，他蹲在石板旁边把四条凹槽的走向和四条延伸线的标记点位置重新看了一遍。粉末渗出量和四条延伸线之间的串联顺序有关，正序从东到北的时候渗出量最大，反序从北到东的时候渗出量最小。这个差异可能和四条凹槽底部残留的金属微粒分布、刻痕缝隙里的粉末残留、以及石片在凹槽里滑动的方向有关。他在笔记本上把四种可能的串联顺序和对应的粉末渗出量列了一张表，正序、反序、南东西北、北南西东。前三种已经试过了，第四种还没有试。他把这个想法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北南西东待试”。
傍晚他沿着湖底走回南岸，坐进驾驶座里。三种顺序的粉末渗出量差异已经确认了，正序从东到北最大，反序从北到东最小。如果第四种顺序的粉末渗出量介于两者之间，那串联顺序对结构的影响就存在一个梯度，从东到北逐渐减弱。他把这个想法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发动了车，沿着湖岸南侧的路缓缓往回开。核桃树的树冠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开了一段之后在核桃树附近停下来，靠着椅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他打算把第四种顺序也试一遍，然后把四种顺序的粉末渗出量数据整理成一张完整的梯度表，再看看四条延伸线上的物品放置是否需要按照这个梯度来调整。他把背包放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在黑暗中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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