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没能握紧。
指尖在更梃染血的木头上滑了一下，像溺水者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
夜烬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线——后腰那道伤口像张开了嘴的怪物，每一下心跳都在往外泵血，混合着黑雪融成的冰水，在身下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
就在这时——
【叮！奖励到账，请查收。】
【新手生存礼包已开启。
内含：基础急救包x1（普通止血粉一包、粗制绷带三卷），粗制铁骨丸x1（服用后可微弱强化骨骼韧性，持续时间约半个时辰，副作用：服用后骨骼会有轻微酥麻感，持续一炷香，请不要慌，那不是骨质疏松）。】
夜烬：……
他没力气骂娘，但脑子里那个想法比骂娘更强烈——都特么快死了，你给我发个快递？
系统仿佛听见了他的吐槽，贱兮兮地补了一句：【放心，宿主，礼包已直达您的意识空间。
您只需要集中意念想象取货二字，物品就会出现在您手边。
友情提示：鉴于您目前的意识涣散程度，请尽量别想成取命。】
夜烬咬了咬牙根。
他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和手机电量2%差不多，再折腾两下就得自动关机。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那个尸魇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取货。
他用仅存的意念，挤出这两个字。
下一瞬，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凭空出现在他手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颗鸽子蛋大小、黑乎乎的药丸。
急救包和铁骨丸。
夜烬顾不上吐槽这系统配送效率堪比外卖小哥，颤着手撕开急救包。
里面的东西简陋得让他想哭：一包灰白色的粉末，三卷发黄的粗麻布绷带，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用法……他嘴唇翕动。
【止血粉直接撒伤口，绷带缠上。
就这么简单，又不是什么精密手术。
宿主，您现在的状态就像漏水的破船，别想着修得漂漂亮亮，能堵上就不错了。】
夜烬没时间犹豫。
那具尸魇已经扑到三步之内，腐臭气息浓烈得像一盆馊了三天的泔水当头浇下。
他能听见它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能看见那张烂脸上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身影。
再不处理伤口，不出十息，他就得彻底凉凉。
拼了。
夜烬左手撑地，右手抓起那包止血粉，用牙咬开封口，低头，对着腰间那道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
一整包，全倒了上去。
嘶——！
剧痛。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往伤口上撒盐再加一把辣椒面再用火烤的疼。
止血粉接触到裸露的血肉，瞬间像烧红的烙铁按下去，刺激得夜烬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但他没晕。
因为他知道，一旦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自己咬破，尝到满嘴铁锈味。
同时右手摸索着抓起绷带，凭着感觉往腰间缠。
动作粗暴得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包扎，不如说是拿麻绳捆扎一块要散架的破木头。
一圈，两圈，三圈。
绷带很快被血浸透，但好歹勉强压住了伤口的涌血。
止血粉虽然疼得要命，效果倒是立竿见影——血流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夜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冷汗混着黑雪融水，浸透了整件破棉袄。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止血粉能压住伤口，却压不住失血带来的虚弱。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跑。
那具尸魇已经扑到面前。
赵四……不，曾经是赵四的那具尸魇，四肢着地，腐烂的面孔离夜烬不到一臂远。
它停顿了一瞬，浑浊的眼珠在夜烬和王癞子的尸体之间来回转动，似乎在挑选先吃哪个。
然后，它做出了选择。
朝着夜烬。
因为活人的血气，比死人的更新鲜。
它猛地扑来！
就在这一瞬——
【叮！触发紧急情境任务！】
系统音在夜烬脑中炸响，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宿主，您当前面临尸口夺生局面，请选择应对策略。
注意，选择后不可撤回，请慎重（虽然您也没什么时间慎重）。】
三块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选项A：对尸魇大喊兄弟，借个火。】
描述：尝试用语言感化尸魇，看看它是否还有残存的人性。
奖励：若成功，获得技能死人社交（可与低等亡灵进行基础交流）；若失败，体验被活生生啃食全程。
附加备注：亲，勇气可嘉，但建议先买好棺材。
【选项B：把王癞子尸体踹向尸魇，并喊开饭啦！。】
描述：利用同为人类的血肉吸引尸魇注意，为自己争取逃脱时间。
奖励：任务完成后获得被动技能危急时刻的专注（重伤状态下思维速度小幅提升）。
附加备注：死道友不死贫道，传统美德。
【选项C：装死。】
描述：屏住呼吸，收敛气息，赌尸魇对已死猎物不感兴趣。
奖励：若成功，可原地装死至尸魇离开；若失败，体验在意识清醒状态下被啃食。
附加备注：成功率取决于尸魇是否近视以及您演技能否拿奥斯卡。
夜烬盯着那三个选项，脑子里飞速运转。
喊兄弟借个火？
对面那玩意儿都烂成那样了，别说火，打火机都不一定有。
而且就算它真借了，夜烬也不确定自己能撑到把火点起来。
更何况，这选项的描述是感化尸魇……感化你妹，这又不是什么热血动漫。
纯找死。
Pass。
装死？
理论上可行，但问题是——他身上流了这么多血，血腥味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尸魇又不是狗，能被闭眼不呼吸这种低级骗术糊弄？
而且选项里都写了若失败，体验在意识清醒状态下被啃食……夜烬觉得自己对这种体验没有什么好奇心。
那就只剩B。
踹王癞子的尸体。
夜烬的目光落在几步外那具还大睁着眼睛的死尸上，嘴角扯了扯。
王癞子，你活着的时候捅我一刀，死了还得替我挡一灾。
这笔账，咱们扯平了。
不，你还欠我利息。
【宿主已做出选择：B。】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好选择。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则。
请尽快执行，尸魇距离您仅剩零点七米。】
夜烬没工夫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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