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凌晨四点，市局120指挥中心接到一个奇怪的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只有沉重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喘息声，伴随着某种金属碰撞的脆响。整整三十秒后，电话被挂断。
“骚扰电话？”接线员正准备标记，对面屏幕突然弹出一个定位信息，定位显示在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
苏静和李杜接到通知时，正在食堂吃早饭。
“只有喘息声？没说话？”李杜放下筷子，“苏队，这听着不像报警，像求救。”
“去现场看看。”苏静站起身，“如果是求救，对方可能不敢说话。”
……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B座，肝胆外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被褥混合的味道。警方调取了监控，发现凌晨四点，确实有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在走廊尽头晃荡，手里提着输液架，随后消失在楼梯间。
“他叫赵大勇，45岁，肝癌晚期，正在等肝源。”护士长翻着病历，“昨天刚做完术前检查，准备随时手术。”
“人呢？”苏静问。
“不见了。我们找了一圈，以为他下楼散步了。”护士长有些慌，“警察同志，他可是重病患者，离了医院随时会没命的！”
“查他的随身物品，有没有手机。”李杜问。
“有，但一直关机。”
苏静走到赵大勇的病床前。床铺整洁，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吃完的止痛药和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她翻开诊断书，目光停留在“配型成功，待移植”这几个字上。
“李杜，你看这个。”苏静指着诊断书下方的医生签名——主刀医生：林森。
“林森？”李杜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滨海市有名的‘一刀’，专做器官移植，口碑很好，做过很多公益手术。”
“越是完美的医生，越容易藏污纳垢。”苏静眼神一凛，“查赵大勇的社会关系，特别是经济状况。另外，通知技术队，破解他的手机。”
……
两小时后，技术队传来消息。
“苏队，李队，赵大勇的手机破解了。里面有一封没发出的短信草稿，写给他女儿的。”
小张把短信内容念了出来：
“妮妮，爸对不起你。爸的病要花很多钱，家里房子卖了，你的学费也交不上了。林医生说有个办法能让爸快点好，还能给家里留笔钱。爸不疼，爸只是睡着了。如果爸醒不过来，你别怪爸……”
“什么办法？让自己睡着，还能给家里留钱？”李杜感到一阵寒意，“这听起来像是……卖器官？”
“不仅仅是卖。”苏静脸色阴沉，“如果赵大勇是自愿的，他没必要半夜提着输液架逃跑。李杜，立刻联系全市的殡仪馆和太平间，查找无名男尸。另外，去林森的办公室，我要和他谈谈。”
……
林森的办公室，装修得像高级会所。
“苏队长，李警官，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林森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笑容可掬，“大半夜的，是不是赵大勇跑了？放心，他跑不远，他的病情离不开药物。”
“林医生，我们不是来找赵大勇的。”苏静开门见山，“我们想问问，赵大勇手机里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什么办法能让他睡着，还能给家里留钱？”
林森笑容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哦，那个啊，是我跟患者开了个玩笑。我说如果他能积极配合治疗，康复后可以申请医院的特困补助。可能是他理解错了，或者……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产生了幻觉。”
“补助能抵得上卖器官的价钱吗？”李杜冷冷地问，“林医生，我们查过，赵大勇家里负债累累，而你所在的医院，最近被举报存在非法器官交易。”
“污蔑！”林森猛地站起来，“警察同志，说话要讲证据！我们医院是三甲医院，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你们不能因为几条匿名举报，就怀疑一个医生的操守！”
“是不是污蔑，查了就知道。”苏静站起身，“林医生，我们现在怀疑赵大勇失踪，与你有关。请配合我们，提供你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行踪，以及赵大勇术前签署的所有知情同意书。”
林森脸色终于变了：“你们……你们这是恶意揣测！”
“有没有恶意，去审讯室说清楚。”李杜拿出手铐，“林森，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把林森押出办公室时，苏静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满的锦旗——“妙手仁心”、“再生父母”。
“林医生，这么多锦旗，不知道有几面是真，几面是假。”苏静淡淡地说，“赵大勇还在生死线上，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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