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里来的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不敢招惹。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个发泄对象。
“李晓娥！”
吴青猛地转过身，指着李晓娥，声音大得像打雷，“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老子被人打了？
还不赶紧过来扶老子！”
李晓娥的身体微微一僵，锅铲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锅铲，弯腰捡起来，然后慢慢地朝吴青走过去。
她的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吴青身边，伸出手想扶他。
吴青没有借她的力站起来，而是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李晓娥的脸上。
“啪——”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赵燕打吴青的那一声还要响亮。
李晓娥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了两步，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她的脸上，像是烙上去的一样。
她的嘴角沁出了一丝血迹，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哭，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不肯折断的枯草。
周惠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想冲过去抱住妈妈，但又不敢，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过去了，吴青的巴掌下一秒就会落在她身上。
吴青打完李晓娥，转过头来，看着赵燕，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那笑容的意思是——你打我啊，你打了我，我就讹上你了。
城里人打农民，这事儿闹到哪里去都是你们理亏。
你要是敢再动手，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不讹你个三五百块不算完。
赵燕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掌心里，掌心的皮都被掐破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已经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了。
“赵燕。”
老刘的声音不大，但很及时。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赵燕的手臂，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劝诫。
赵燕看了老刘一眼，又看了看吴青那张得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现在还不能跟吴青撕破脸。
她需要吴青同意离婚，需要吴青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如果她现在打了吴青，以吴青这种泼皮无赖的性子，肯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别说离婚了，她能顺利走出吴庄就不错了。
赵燕松开了拳头，深深地看了吴青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
吴青见赵燕没有动手，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李晓娥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去给客人倒水！
倒了水赶紧做饭！
城里来的客人，能吃上你做的饭，那是你的福气！”
李晓娥低着头，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周惠敏跟在她身后，也钻进了厨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老刘走上前去，拍了拍吴青的肩膀，脸上堆着笑：“吴青兄弟，来，咱们进屋坐坐，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吴青斜着眼看了老刘一眼，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
老刘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赵燕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拉着李晓娥的手，走到院子角落里的一棵老槐树下。
两人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来，赵燕低声说着什么，李晓娥低着头听着，不时点一下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苏辰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脑子里却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老刘进去跟吴青谈，无非是两条路——要么用好处打动吴青，要么用道理说服吴青。
但他觉得，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吴青这种人，不是能用道理说服的，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道理。
至于好处，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开出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接受的价码。
苏辰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不知所措的周惠敏，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周惠敏的眼睛，笑着说：“小妹妹，你叫惠敏是吧？”
周惠敏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手指头拧来拧去。
苏辰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里，装作从里面掏东西的样子。
实际上，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进入仙境”，意识探入太元仙境，从存放物资的那个角落取了一捧东西，然后又退了出来。
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捧花生和瓜子。
那花生颗颗饱满，外壳干干净净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瓜子也是上好的，又大又匀，一看就不是普通市面上能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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