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钞票一张一张地捻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确认是真钞无误，又把布票按面额分类码好，整整齐齐地夹进了账本里。
然后她朝店后面喊了一声。
“小刘，过来把钱和票收一下，入账。”
一个戴着袖套的年轻姑娘从后头的会计室里小跑出来，接过那叠钞票和布票的时候手都微微抖了一下，显然也是被这个数目惊到了。
她低着头把钱数了两遍，在账本上记了几笔，又拿起算盘噼噼啪啪地拨了一阵，最后撕下一张收据条子递给何雨柱，同时从零钱盒子里数出一块钱找头递了过来，声音细细地说了一句。
“同志，收您八十，找您一块，您收好。”
何雨柱接过收据和那一块钱找头，随手揣进了中山装的口袋里，冲那姑娘点了点头。
陈雪梅在旁边已经把账目交代清楚了，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亲自走到成衣区那边帮何雨柱挑衣服。
她一边翻着架子上挂着的成衣，一边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在他那副宽肩窄腰的身板上打了个转，笑着说。
“同志，您这身板确实好，天生的衣服架子，但成衣里头能配得上您这身材的还真不多。您稍等，我给您好好挑挑。”
她从架子上拿下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套，抖开来对着何雨柱的后背比了比，摇了摇头又挂了回去，嫌肩宽不够。又拿下一件藏蓝色的，比了一下肩宽倒是合适了，但腰身太肥，穿上去松松垮垮的显不出线条来。
她连着比了三四件，最后挑了一件炭灰色的毛料中山装，往何雨柱身上一搭，眼睛顿时亮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
“这件好，颜色正，料子挺，肩宽腰收都刚好，跟您的肤色也搭。您摸摸这料子，正儿八经的上海货，织得密实，不起球不掉色。”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料子，确实细腻挺括，比刚才试的那件又高了一个档次。
陈雪梅又弯腰从底下的格子里翻出一条配套的裤子来，对着他的腰比了一下，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衣服和裤子叠好了装进一个印着“前门丝绸店”字样的纸袋子里，又把刚才挑好的另外几件衬衫和背心也叠整齐了放进去。
她一边装袋子一边笑着说。
“不是我吹，我陈雪茹在这前门一带做了十几年的绸缎生意，这条街上谁家的料子好谁家的裁缝手艺精，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您这身衣服穿出去，保管走在街上回头率比谁都高。”
何雨柱听她这么一说，顺着话头夸了两句。
“陈经理眼光确实好，刚才挑的那几件我试了都合适，比我以前在别处买的强多了。”
陈雪茹被他这么一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把装好的纸袋子往柜台上一放，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些绸缎样品，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说道。
“不是我跟您吹，我陈雪茹家里几代人都是开绸缎庄的，从前门这半条街的绸缎生意，有一半是我家经手的。
您要是不信，去街坊四邻打听打听，前门陈雪茹，没人不知道的。您以后不管是给自己买衣服，还是给媳妇做衣裳，都来找我，我给您挑最好的料子，找最好的师傅，保管让您满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伸手理了理耳边的小卷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骄傲。
“说句不谦虚的话，这前门一带，甚至整个京城，能在绸缎生意上跟我陈雪茹比本事的，还真没几个人。”
何雨柱听到“陈雪茹”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头猛地一动，像是有人在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这名字他熟，不光是熟，简直是太熟了。
在后世那部剧里，前门陈雪茹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性格泼辣爽利，做生意精明能干，跟小酒馆那位徐慧真斗了大半辈子，从绸缎庄斗到小酒馆，从生意斗到男人，两个人既是死对头又是彼此最了解的人。
她家祖上就是开绸缎庄的，到了她这一代更是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公私合营之后她成了私方经理，照样把店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整条前门大街的女掌柜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难怪刚才他一进门就觉得这女人眼熟，原来是她。
何雨柱心里头转了几个念头，但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说道。
“原来是陈经理，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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