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小心那个女人。她是天眼激进派的杀手。”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被风吹起的纸屑和灰尘。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旧厂房特有的铁锈气息。
林逸把纸条塞进口袋，转身向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苏沐晴打来的电话。
“林逸，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焦急，“我刚才联系不上你。”
“没事。”林逸走出厂房，站在阳光下，“秦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苏沐晴说，“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没人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不过——”
“不过什么？”
“我刚才在学校后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苏沐晴压低声音，“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从山上的一个洞里走出来。我偷偷跟了一段，发现那个洞很深，里面好像有灯光。”
林逸脚步一顿。
学校后山。
那个自称父亲朋友的女人，说的就是那里。
“你别靠近那里。”林逸说，“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里？”
“去救人。”林逸说，“晚上十二点之前，我会回来。”
“林逸——”苏沐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相信我。”
林逸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省城图书馆。”他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个棒球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图书馆看书？”
“查点资料。”林逸说。
司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林逸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些资料。
精神力修炼的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觉醒。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能够初步运用。
第二阶段，显化。精神力能够凝聚成实体，影响现实物质。
第三阶段，领域。精神力能够覆盖一定范围，形成领域。
第四阶段，破界。精神力能够突破空间壁垒，接触到更高维度。
他现在处于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的过渡期。
而那个自称父亲朋友的女人说，他父亲在图书馆的安全屋里，留下了精神力修炼的完整方法。
但那场爆炸，已经毁掉了安全屋。
她现在告诉他，学校后山才是真正的天眼总部。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说自己是天眼守旧派的人。
但那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却说她是激进派的杀手。
林逸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该相信谁？
还是说，谁都不要相信？
车子在省城图书馆门口停下。
林逸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下出租车。
图书馆是一座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大门上方镶嵌着“省城图书馆”五个鎏金大字。台阶上坐着几个看书的学生，门口的保安正在打瞌睡。
林逸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
一股旧书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纸张的霉味、油墨的香味、还有木头书架的清漆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脚步声。
林逸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阅览区、借阅台、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那个女人说，安全屋就在图书馆地下二层。
但安全屋已经毁了。
他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林逸站在大厅里，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释放出精神力，向地下探去。
精神力穿过地面，穿过一楼的通风管道，穿过地下室的墙壁——
他“看到”了地下二层。
那里确实有一间被炸毁的房间。
墙壁坍塌，书架倾倒，书籍散落一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但林逸注意到一个细节——
房间中间的地板上，有一个很规则的矩形凹槽。
那个凹槽，不是被炸出来的。
而是人为挖出来的。
有人在爆炸发生后，来过这里。
他们挖走了什么东西。
林逸收回精神力，心跳加速。
是谁挖走了那个东西？
是天眼的人？
还是别人？
他快步走向楼梯，向地下二层走去。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墙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逸走下楼梯，穿过一道铁门，进入地下二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那间被炸毁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缝，天花板上的灯管掉了一根，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烧焦的书页。
林逸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看着那个矩形凹槽。
凹槽大约半米长，三十厘米宽，边缘很整齐，像是用工具切割出来的。
这里原来放着什么？
他伸出手，摸了摸凹槽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这种材质——
林逸脸色微变。
这是一种特殊的合金，只有在一些高端实验室里才会用到。
能切割这种合金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工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残骸。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书架后面的墙上，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砖。
那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砖稍微深一些。
林逸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那块砖。
空心的。
他用力一推，砖块缩了进去，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
林逸心跳加速，伸手取出铁盒。
铁盒很沉，表面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锁。
他用精神力探入铁盒内部——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
还有一张照片。
林逸深吸一口气，用精神力震断锁，打开铁盒。
他先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他父亲林建国。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年纪和他父亲差不多，长得很漂亮。
而那个女人——
林逸盯着照片，瞳孔骤缩。
是刚才在厂房里，自称父亲朋友的那个女人。
照片上，她和他父亲站在一起，关系很亲密。
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1998年，天眼守旧派全体成员合影。”
林逸翻转照片，看着正面。
一共十二个人。
他父亲站在中间。
那个女人站在他父亲旁边。
其余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人，都是天眼守旧派的成员？
林逸翻开那叠泛黄的纸。
第一页，是一封信。
“林逸，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暗格。”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也是天眼守旧派的成员之一。”
“我叫赵雪。”
“你在厂房里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我的姐姐，赵冰。”
“她不是我。”
“我姐姐，是天眼激进派的杀手。”
林逸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我姐姐已经背叛了守旧派，投靠了激进派。”
“她告诉你的一切，都是陷阱。”
“学校后山，确实有一个天眼的基地。”
“但那不是总部。”
“那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用来进行精神力实验的实验室。”
“秦月确实在那里。”
“但如果你按照我姐姐说的去做，你会死在那里。”
“因为那里，已经布满了陷阱。”
林逸翻到下一页。
“真正的天眼总部，在省城图书馆下面。”
“你站的地方，就是天眼总部的入口。”
“那个矩形凹槽，是通往总部的电梯通道。”
“但电梯已经被炸毁了。”
“想要进入总部，只能走另一条路。”
林逸抬起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他站的地方，就是天眼总部的入口？
“那条路，在图书馆三楼。”
“三楼东侧，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古籍的房间。”
“房间里的书架上，有一本《山海经》。”
“那本书是假的，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用那把钥匙，可以打开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顺着楼梯走下去，就能到达天眼总部。”
林逸放下信纸，心跳如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半。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必须尽快行动。
林逸把信纸和照片放回铁盒，又把铁盒放回暗格，推上砖块。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向三楼走去。
楼梯间里，他的脚步声回荡着。
他走到三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东侧，是一间古籍室。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古籍阅览室，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
林逸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古籍。
林逸走到《山海经》所在的书架前。
书架上，放着三本不同版本的《山海经》。
他伸出手，一本一本摸过。
第三本的时候，他的手指触碰到书脊上的一处凸起。
他抽出那本书，翻开封面。
书页之间，夹着一把钥匙。
一把很古老的铜钥匙。
林逸取下钥匙，合上书，放回书架。
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上面挂着锁。
林逸把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
锁开了。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水泥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林逸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楼梯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器。
林逸犹豫了几秒，伸手按在识别器上。
识别器的屏幕亮起，开始扫描他的掌纹。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掌纹匹配成功。”
“欢迎回家，林逸。”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灯光通明，空调运转，地面铺着大理石瓷砖。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房间。
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天眼总部，B区。”
林逸站在门口，心跳如鼓。
他进来了。
真的进来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林逸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楼梯口。
是赵冰。
那个自称父亲朋友的女人。
她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我等你很久了，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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