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啥关系啊，还说什么钱不钱的。”
“你上回帮了我，我拉你一趟，就当还你人情。”
沈浩依旧拒绝。
他现在刚得了天道酬勤，正琢磨着多练练身体。
既然跑步能涨耐力，他自然不会浪费机会去坐黄包车。
再说了，他本来也瞧不上二狗子这种人。
眼皮浅，欺软怕硬，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却又总爱踩比自己更惨的人。
这种人，最让沈浩犯膈应。
他没再多废话，直接迈步跑了出去。
晨光里，沈浩身形高大，步子迈得稳，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二狗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眼神顿时阴了下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低低骂道：“呸。”
“装什么装。”
“不就是个臭脚巡吗，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早晚跟那些当兵的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骂完以后，他心里舒服了点，这才拉着车出了大杂院。
昨天他一天没拉活，身上最后一块大洋还给了凤姐。
今天要是再不开工，晚上多半就得饿肚子。
沈浩一路小跑，朝城南分局赶去。
警局离他住的地方差不多三四公里。
换作从前，他压根不爱锻炼。
可在民国，不把身子骨练出来，指不定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再苦再累，他也得咬牙练。
等跑到分局门口时，他呼吸粗重，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也全是汗。
但让他惊喜的是，这次恢复得很快。
比昨天明显轻松了不少。
天道酬勤，果然不是吹的。
沈浩心情顿时好了几分，提着东西进了院里。
警局里已经来了不少巡警。
有人靠着墙根闲聊。
有人蹲着抽烟。
有人打着哈欠，衣襟敞着，懒懒散散。
见沈浩来了，立刻有人笑着凑上来打趣。
“哟，浩子，听说你昨天成亲了？”
“怎么着，不请兄弟几个喝喜酒啊？”
“就是，怕我们吃穷你不成？”
“不给酒席也行，喜糖总得有吧？”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沈浩早有准备。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喜糖，笑着给众人分了下去。
这糖本来按他的穷样，是没打算买的。
可昨晚系统一到账，一千大洋在手，底气自然不一样。
人情这种东西，花小钱能买来面子的时候，还是很值的。
众人一见真有糖，脸色立刻都好看了。
有人当场剥开塞进嘴里，边吃边笑。
“还是浩子讲究。”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算落魄了，也比咱们有派头。”
沈浩一边散糖，一边笑着应付。
“各位大哥也知道，我家底让自己败光了，现在确实困难。”
“今儿先请大家吃糖。”
“喜酒不赖账，改天一定补上。”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记住了。”
“放心，忘不了。”
几人正说着，警局局长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面色不算好，背着手，嗓门一开，整个院子立刻安静了几分。
“都听着。”
“上峰刚传下命令，今天城南分局有新差事。”
“任务不重，也就一千根辫子。”
“你们一百号人，平均下来，一个人十条。”
这话一落，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活可不好干啊。”
“是啊，有些老顽固宁可挨打都不肯剪。”
“真把人逼急了，刀都敢抄出来。”
“没办法，上头的命令，硬着头皮也得去。”
“只能去穷地方碰碰运气了，逮着软柿子捏吧。”
局长听着他们嗡嗡乱成一片，脸色一沉，猛地喝了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
“这是上峰的命令，谁都别想躲。”
“完不成任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院里一下又静了下来。
可众人的脸上，还是苦哈哈的。
局长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又换了副口气，开始给人画饼。
“还有件事。”
“咱们警局现在，五个队长的位置还空着。”
“今天谁剪的辫子多，谁立功，我就优先往上报，优先提拔。”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刚刚还一脸苦相的人，瞬间眼睛都亮了。
队长虽然也管不了多大地方，可那是正经往上挪了一步。
一个队长手底下二十号人，月钱也直接翻到九块大洋。
在这年头，九块大洋已经相当不少了。
可沈浩盯上的，却不是那点钱。
他看中的，是职位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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