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吴敬中脸色忽然一沉。
“周佛海现在还是义士,是戴老板的座上宾呢。”
这话一出来,谁都听得出站长是动了真火。
吴敬中继续往下压。
“桥山,康作文的妹夫是九十四军庞副官。”
“九十四军刚调防津海,是委座的嫡系。”
“我这时候去拿康家开刀,牟廷芳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在打他们的脸?”
“眼下陕冀那边都快真刀真枪对上了。”
“这时候,要的是军民一心。”
他这话听着像讲道理。
实际上每一句都带着刀。
陆桥山不敢再往前顶,只能又换了个说法。
“我只是怕一开这个口子,穆连城那样的人都有样学样,党国财产就全便宜他们了。”
谁知这话,正好踩中吴敬中的逆鳞。
穆连城那可是他盯上的肥羊。
陆桥山这一句,等于拿刀去砍他的财路。
吴敬中啪地一下把资料拍到桌上。
“这样吧。”
“你要真有意见,就去找市政张廷锷,找杜建时,让他们重新批。”
说完他系好扣子,背着手,脸色阴沉地走了。
陆桥山站在原地,吃了个闷亏,脸都涨红了。
洪智友心里乐得不行,脸上却还维持着一副温和样子。
“陆处长。”
“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陆桥山眯着眼看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
今天这局,不只是为了护康作文。
更是为了护洪智有。
吴敬中这是摆明了在保人。
陆桥山憋得胸口都发闷,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小子,给我等着。”
洪智友回到办公室,立刻把情绪切换成惶恐不安的模样。
“站长。”
“陆处长这样针对我,他又是郑长官的同乡。”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吴敬中正坐在那儿喝茶,闻言直接笑了。
“怕什么。”
“郑介民老乡多了去了,他算哪根葱。”
“桥山这个人,跳得越高,以后摔得越狠。”
“你等着看就是。”
这话一出,洪智友心里就彻底稳了。
他终于明白,吴敬中之前为什么故意放权给陆桥山,让他大包大揽。
原来不是信任。
而是欲擒故纵。
让他先膨胀,再收拾。
“有站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洪智友立刻顺杆爬。
吴敬中看着他,语气也缓了下来。
“你也不容易。”
“昨晚我回去仔细看了,那对花碟,真是好东西。”
“这种东西啊,看一百回都不腻。”
“你有心了。”
这已经不只是夸东西。
是在夸人了。
洪智友当即眼圈一红,站得笔直,差点就要把忠心写到脸上。
“效忠党国,首先就该效忠长官。”
“学生不觉得苦。”
吴敬中一听,眼里精光一闪。
“我记得,我没教过你这句。”
“我在中美训练班时,学过您的教材。”
“只要在情报线上的人,谁不把您当老师。”
这马屁拍得极准。
因为吴敬中这辈子最自得的,除了资历,就是他当年编的那套情报教材。
连余乐醒、沈醉这些老资格都夸过。
据说委座都看过。
果然,吴敬中听完,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微微往前探身,点了点洪智友的胸口。
“好好办差。”
“我看得见。”
“智有,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
“该放手去做的时候,就放手去做。”
洪智友心里差点脱口喊一声爹。
可他还是强行忍住,只把头低得更恭敬。
“是。”
吴敬中又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美元递给他。
“这钱拿着。”
“去做几套好点的西装。”
“女人都势利。”
“别在那些太太面前丢了咱们津海站的面子。”
那一卷,少说也有上百美元。
洪智友接过来,只觉得这钱上都带着浓浓的“爹味”。
“谢谢站长。”
“去吧。”
“好好谈。”
吴敬中挥了挥手,又低头在一份名单上圈了个名字。
穆连城。
洪智友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穆连城这条线,还是要落到余则成头上。
老余到底是亲学生。
这种肥差,还是先紧着他。
那婉秋那边,就不能再等了。
不然真等老余进了门,一切都晚了。
洪智友离开站长办公室以后,直接去了余则成那边。
一进门,就看见余则成坐在桌前撕报纸。
动作看着随意,可眉宇间那点烦躁还是压不住。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