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目光一扫，几位弟子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我武当做事，最讲究一个清楚明白。”
“远桥若真做了错事，人死了也一样要担责。”
“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张三丰看向张无忌。
“从你大师伯出事开始，我就在等你回来。”
“这件事，你去办。”
“最后查出什么，就把什么公之于众。”
“我武当，担得起。”
张无忌闻言，立刻抱拳应下。
“是。”
他又朝几位师叔师伯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之间。
不到八天。
宋青书就被杨不悔亲自带人押回了武当。
与此同时，他干的那些事，也被锦衣卫查得清清楚楚。
看到卷宗时，张无忌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事情说白了并不复杂。
宋青书酒后起了歹念，强行凌辱了一名普通农家少女。
事后怕事情暴露，又把那姑娘一家十三口全部灭了口。
一整家人，无一活口。
这事后来被宋远桥察觉。
他从自己儿子嘴里，硬生生把真相逼了出来。
若是放在大明立国以前，这种事未必会掀起多大风浪。
苦主一死，线索一断，只要藏得好，过一阵子风头过去，宋少侠照样还能披着人模人样的皮，继续在江湖上当他的正道俊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有锦衣卫盯着天下。
别说这种灭门重案，单是侵害女子这一条，近两年就已经砍了不知道多少所谓的江湖豪杰。
宋远桥很清楚。
这事一旦完全摊开，宋青书必死。
所以他做了最糊涂的一件事。
为了儿子，他亲手替宋青书掩去了不少线索。
又以外出历练为借口，把他提前送走。
之后，自己立刻闭关，强冲先天。
他本来就处在破境边缘。
在他的打算里，只要自己踏入先天，说话的分量就更重。
就算以后事情还是败了，他至少还能在张无忌面前替儿子求上一线生机。
这算盘打得其实不算差。
问题是，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道心。
做错了事，护了该死的人，再怎么自我说服，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于是最后，破境时心魔反噬。
人就这么没了。
听完张无忌说完整件事，张三丰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山风吹过，老人的白发微微晃动。
“大道无情。”
“远桥终究还是少了一份对大道的敬畏。”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压在人心口。
“入道，说到底，就是与天地立约。”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道心。”
“守不住，骗不过，天道自然会给你回应。”
旁边的莫声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为宋青书说点什么。
可他刚开口喊了声“师父”，就又停住了。
张三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一下严厉起来。
“怎么？”
“你们几个还想替那个孽障求情？”
几位武当长辈都低下了头。
“一个人做了什么，就该担什么责。”
“这是天道的规矩。”
“远桥改不了，你们也改不了。”
“便是我，也一样改不了。”
说到这里，张三丰直接站起身来，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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