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件事你记住。”
“在普通人面前，千万别随便提咱们龙虎山的丹法。”
楚云点头记下。
但他也敏锐捕捉到了另一点。
“田师兄，听你这意思……咱们山里以前炼丹挺频繁？”
田晋中想了想，才慢慢说道：
“倒也不是我亲眼见过。”
“我只是听师父提过几句，再加上自己瞎猜。”
“以前的龙虎山，好像不止现在这么点人。”
“后来似乎出了什么大事，损失了不少高手。”
“师父那一辈的师兄弟，也折进去不少。”
“当然，我说的这些多半也只是猜测。”
“真想知道，还是得问师父本人。”
听完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楚云心里反而更好奇了。
一路继续往前走。
走到早晨他迷路时见到的那片屋舍附近，田晋中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山里除了今天早上的人，还有两个道童。”
“大的那个叫小宇子，今年十岁。”
“小一点的是小明子，今年九岁。”
“都是师父外出时带回来的孩子。”
“从小在山里长大，调皮是调皮了点，但心眼不坏。”
“平时会帮忙招呼香客，偶尔也跟高岚师弟一块巡山。”
楚云一想到小明子那句“药一点都不苦”，嘴角就忍不住抽了一下。
“确实挺活泼的。”
田晋中看他这反应，顿时笑出声。
“哈哈，看你这样，是不是也被那俩小子折腾过了？”
楚云立刻挺直腰杆，嘴硬到底。
“田师兄这就猜错了。”
“不是他们耍我。”
“是我耍他们。”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往前走了两步。
田晋中在后头挠了挠头，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十分微妙。
“师弟这话……怎么感觉里面有故事？”
“回头得找小明子问问。”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把龙虎山大致转了一遍。
最后停下时，田晋中笑着问：
“怎么样，地形记住多少了？”
楚云认真回忆了一下。
“大概方向记下来了。”
“细的还是得以后多走几遍。”
“那就行。”
田晋中爽朗一笑。
“人在山里住久了，自然就熟了，不着急。”
楚云感受得到，这位师兄对自己的关照是真心的，不掺假。
他心里一暖，又郑重抱拳。
“田师兄，今天辛苦你了。”
话没说完，就被田晋中直接打断。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别这么客气。”
“你这样反倒显得生分。”
“前头就是你住的院子，你先回去休息。”
“你吃了辟谷丹，这几天不用为饭发愁，安心养身体就好。”
说完，田晋中就急匆匆走了。
毕竟他可没辟谷，再慢点就赶不上饭点了。
楚云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我那个辟谷状态，是因为辟谷丹。”
一想到张静清昨天和自己才第一次见面，却连这些都替自己考虑好了，楚云心里对这位老天师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可没等他感动多久，远处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楚云抬头一看，小宇子和小明子正一块朝这边跑来。
而他们手上，赫然端着那碗熟悉的、黏糊糊的药汤。
“小哥哥！小哥哥！”
“我们来给你送药啦！”
看见那碗东西的一瞬间，楚云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
“坏了。”
“光顾着高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小明子跑到跟前，先把药递过去，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宇子。
“小宇子不相信你能一口喝完这个。”
“小哥哥，你再表演一次给他看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期待得不行。
一旁的小宇子则故意偏着脑袋装不在意，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瞄。
很显然，他也很想看。
楚云低头看着那碗平平无奇、却足以摧毁灵魂的药，内心疯狂打鼓。
“这不苦。”
“一点都不苦。”
“这就是黑芝麻糊。”
“没错，香香甜甜黑芝麻糊……”
在两个小孩的灼灼目光下，楚云再次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把药端起来喝了。
喝完，他面不改色地把空碗递回去。
然后转身就走。
背影萧瑟又高深，仿佛绝世高手不屑回头。
小明子在后面激动得直跳。
“你看你看！”
“我就说没骗你吧！”
“小哥哥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小宇子整张脸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嘴上还在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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