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走的是村民常走的山道。
可越往里，人迹越少。
山风从林子间穿过去，带着一股潮湿的土味和树叶的青涩气息。
李晋一连翻了好几道山梁，足足走了七八里地。
周边不少山头，他看一眼就直接略过了。
那些地方靠村子太近，十有八九早被猎人狠狠干空了。
想找肉，得进深山。
又走了一段后，他终于看到一座大山。
满山都是树，枝叶压得很密，远远看去发黑发沉。
李晋眼睛一亮，直接往上爬。
上山的过程中，他看到不少猎人留下的夹子和陷阱。
有些已经空了。
有些踩过脚印，显然是被人检查过。
还有一个夹子里，正夹着一只肥兔子。
那兔子还没完全死，腿蹬得厉害，耳朵一抖一抖的。
李晋盯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虽然穷，可还不至于抢村里猎人的口粮。
翻过这座山后，他又往里狠狠干了二里地。
这一次，他选了另一座更深的山头。
林子更密。
鸟叫也更杂。
清脆的、短促的、拖长音的，混在一起，倒显得这地方比前面更像样。
到了半山腰，李晋脚步忽然一顿。
不远处一块稍平整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坨还很新鲜的猪粪。
旁边还散着凌乱的蹄印。
他眼神一下就亮了。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以他现在脑子里的侦察经验判断，这东西应该是半小时内留下的。
也就是说，这附近肯定有野猪。
而且从脚印看，不像一头。
更像是一头大猪带着几只小猪在找吃的。
李晋精神瞬间提起来。
他顺着脚印方向追过去，动作放得很轻。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在另一侧山脚的树林里看到了目标。
一头棕色大野猪，膘肥体壮，估摸着有一百多斤。
旁边还跟着三只小猪崽。
那头大野猪正低着头拱地，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阳光从树缝漏下来，落在它粗糙的鬃毛上，显得又野又凶。
李晋慢慢抬起枪。
呼吸也跟着沉下来。
瞄准。
扣扳机。
“砰！”
枪声骤然炸开，惊得树林里一群鸟呼啦一下全飞了起来。
那头野猪脑袋猛地一偏，下一秒直接狠狠干倒地。
鲜血顺着脑袋边上渗出来，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三只小猪崽被枪声吓得四散乱窜，钻进草里没影了。
李晋原本还想补两枪，把小的也狠狠干了。
可看它们跑得太快，最后还是作罢。
他收起枪，满脸兴奋地冲了过去。
“成了！”
走近以后，那野猪还在轻微抽搐。
李晋蹲下看了一眼，确认死透以后，直接狠狠干把它扛上肩。
沉。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在承受范围内。
一路往回走的时候，肩膀被猪蹄硌得有点发疼，血腥味也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可李晋心情却出奇地好。
这不是一头猪。
这是今晚的肉。
也是一群战士难得能狠狠干饱的一顿饭。
下午五点左右，他终于扛着野猪回到营地厨房。
新兵那边的训练还没结束，离收操还有半个多小时。
厨房里，炊事班的五个人正围着灶台烧火。
锅里煮的是稀粥。
不是他们不想蒸饭。
是粮太少，真蒸成饭，一顿就见底了。
只能狠狠干成粥，看着多，实际上没几粒米。
李晋一进门，几个人先是一愣。
等看清他肩上的东西后，眼珠子都直了。
“排长！”
“这是猪？！”
“我的天，真是野猪！”
“今晚有肉吃了！”
几个人口水都快下来了，眼睛盯着野猪就没挪开。
李晋把猪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地上的灰都震起来一点。
“别光看着。”
“赶紧收拾。”
“猪肠子也别浪费。”
“还有猪肝，单独拿出来狠狠干汤。”
“给弟兄们补补。”
几个人一听，连忙应声，抬起野猪就往后头去处理。
只剩李晋和一个小战士守在灶前。
那小战士叫陈二蛋，今年才十五。
人瘦得跟竹竿一样，脸色发黄，眼窝都微微陷着。
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
他蹲在灶边，边添柴边忍不住问：
“排长，这野猪你从哪儿狠狠干来的啊？”
李晋拿木棍拨了拨柴火，火苗噼啪一响，把他半边脸映得发亮。
“深山里。”
“绕了老半天，费了我不少劲。”
陈二蛋满脸崇拜，眼睛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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