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那个东西啊。”
“找到了！”
荧眼睛骤然一亮，压低的兴奋几乎藏不住。
“你看中间那两块红色晶体，是不是就是结晶？”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明亮。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甚至有点傻乎乎的高兴。
那一刻，方圆忽然有点恍惚。
这……真像游戏人物吗。
就在刚才，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荧是会死的。
她有可能会在某一场冒险里倒下，再也起不来。
而她一旦死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到她哥哥。
“死亡”这个词，像一根针一样，狠狠扎了他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游戏”，是不是太真实了点。
“方圆，你怎么了？”
荧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发白，顿时皱起了眉。
“你脸色很难看。”
“是不是这几天跑太久了，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没事。”
方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点发哑。
“就是……有点头疼。”
他脑海里像有几种完全不同的观念在疯狂撕扯。
它们互相撞击，乱成一团。
他根本没法控制，只能任由那些念头像野马一样横冲直撞。
疼痛逼得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更糟的是。
他隐约感觉到，随着这种头痛，某些记忆又淡了一层。
……
“怎么回事！”
琪亚娜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
“布洛妮娅，你快看看他！”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怎么看，爱茵博士。”
爱因斯坦盯着画面，眉头皱得很深，没有马上出声。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开口。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脑子里同时长期维持两套彼此冲突的底层观念。”
“观念听起来很虚，其实不是。”
“它是一个人从最底层认知，一步步学习、实践、和现实碰撞以后，最终得出的结果。”
“就像没有人天生知道一加一等于二。”
“那是成长和理解带来的答案。”
“同理，一个人会在成长中慢慢确认，生命很珍贵，世界是真实的，这些也都是答案。”
她说到这里，抓了抓头发，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表述。
“方圆现在的问题很像是——”
“他思考这些结论的过程被删除了。”
“可答案却还残留着。”
“如果只是单独留下一条答案，问题也许还不算严重。”
“但他脑海里保留的，不是一种答案。”
“而是很多种。”
“更要命的是，它们彼此矛盾。”
“这种结果，自然就是精神分裂。”
她抬了抬眼镜，声音沉了几分。
“不是你们那种变成律者后分出两个意识的情况。”
“他不是一分为二。”
“而是一个意识本身，被硬生生撕裂了。”
“所以他才会痛。”
琪亚娜急得眼睛都红了。
“那有没有办法帮他？”
爱因斯坦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摇头。
“抱歉。”
“如果他在我们的世界，我或许还有机会试一试。”
“但现在，隔着世界，我做不到。”
“不。”
特斯拉忽然开口，手指直接点向屏幕里的金发少女。
“也不是完全没法帮。”
“很简单，把我们观察到的情况告诉那个少女，让她来配合。”
“只要她愿意，上面的那个女孩就有可能救他。”
琪亚娜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先是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自己僵住。
因为她已经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特斯拉语气很冷。
“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办法，那就只能你自己做意识映射。”
“可映射时间越长，你越会融进当地人的意识里。”
“直到最后，彻底被吞掉。”
“到时候，连你自己是谁都未必记得住。”
“一个在意识层面死掉的人，拿什么去救他？”
“别太乐观了。”
“这个世界又没有上帝。”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沉到了底。
所有办法，似乎都只剩死路。
不是拖时间，就是靠荧。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个解法。
布洛妮娅看着低头不语的琪亚娜，心里也发紧。
“琪亚娜……”
“我没事。”
琪亚娜打断了她，声音很轻。
“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她低着头走了出去。
谁也看不到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更没人知道，她最后会做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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