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前身的记忆里，这种水平已经维持了好几百年。
好像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到一半就懒得往上爬了。
也可能不是不爬。
只是更大的城市有别的东西，而杨柳镇这种偏地方接触不到。
可惜季星现在没本事出去看。
野外是妖魔的地盘。
他既没钱，也没能耐，还没活明白，更别提旅行了。
穿来才一个月，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先活着。
前身留给他的东西不多。
一间空得能跑老鼠的破屋子。
没工作。
没亲人。
没靠山。
要是搞不到钱，饿死只是早晚的事。
可季星上辈子也只是个普通人。
肥皂，这里有。
玻璃，这里也有。
想靠发明创造起家，他脑子里那点知识根本不够用。
何况这个世界还不只是正常社会，是真有超凡力量的。
让他老老实实去打工？
不可能。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还真是会玩。
以前在现代社会，他就爱折腾这些。
网游，桌游，棋类，基本都能玩出点水平。
足球、乒乓球、羽毛球这些，他也都有点名气。
哪怕是密室逃脱那种东西，他也能玩得明明白白。
只是这些本事放到这个世界，大多数都派不上什么大用。
他转了两天，最后选了个最接地气的路子。
摆象棋摊。
门槛低，投入小，来钱还算稳。
最关键的是，这世界没有城管。
只要懂分寸，收费不离谱，见好就收，风险还算可控。
一个月下来，他也确实攒下了一小笔钱。
谁能想到，摆个棋摊还能遇上不是人的对手。
这世界简直危险得离谱。
镇子里虽然有妖魔猎人巡逻，可真遇上事，还是很难完全防住。
就像张大爷。
不是照样被妖魔悄无声息地吃了脑子，顶了身份，谁都没发现。
再比如刚才。
如果季星反应再慢一点，脚下再慢一点，恐怕根本撑不到猎人赶来。
那样的话，他大概率就……
想到这里，季星走到屋里那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点发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伸出舌头，把额角的一滴汗舔掉了。
动作刚做完，他自己都沉默了。
这举动，怎么看都不正常。
要是他真被吃了，变成妖魔，好像……也就是这种样子。
他站在镜子前，脸色发僵，心里一阵发毛。
“妈的。”
“我这情况，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桌上摆着两盘简单小菜，一壶浊酒。
这就是季星今天的晚饭。
很寒酸，但在这间空荡荡的小屋里，已经算是能凑出来的最好配置了。
他坐下，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对普通妖魔来说，除了人脑，别的东西都没什么味。
内脏血肉勉强也行，剩下那些吃进肚子里，只能算填饱，不叫享受。
可季星不太一样。
他吃这些家常小菜，居然还能吃出滋味来。
甚至咸淡、酒香、油水多少，都能分得挺清楚。
这事说起来，算他命硬。
因为他现在，严格来说，根本就不是纯粹的人，也不是纯粹的妖魔。
他穿来的那一刻，原主已经被妖魔啃掉了半个脑子。
在一股古怪力量的作用下，原主、妖魔，还有穿越过来的季星，三者硬生生搅在了一起。
于是现在的季星，成了一个很难归类的东西。
身上有人类那一部分，也有妖魔那一部分。
所以他还能吃出正常食物的味道。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算不幸中的一点小幸运。
可季星端着酒杯想了想，又觉得这事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他以前看网文的时候，也不是没幻想过穿越重生。
可谁能想到，真轮到自己，环境烂就算了，连种族都差点没保住。
这一个月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陌生地方，不是没钱，不是妖魔猎人，也不是外面的危险。
他最怕的，是自己慢慢被妖魔的本能拖进去。
万一哪天真做出什么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事，那他宁可死。
比如刚才那种下意识舔汗的动作。
现在回头一想，都让他背后发凉。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喉咙里全是辛辣味。
“唉。”
“我想回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离谱的念头跟着就冒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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