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白矮星的航程，比去落日恒星更远，也更安静。一百八十天的旅程，沈墨以为会很漫长，但实际上，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很快。林星澜学会了在星舰上做饭——不是营养剂，是用真正的食材。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份食谱，手把手教她。
第一百六十天，沈墨在舰桥上看着星图。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沈墨，白矮星还有二十天。”
“快了。”
“林星澜在厨房里。她在做蛋糕。”
“星舰上有烤箱？”
“我改装的。”
沈墨笑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林星澜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正对着一个烤得焦黑的蛋糕发愁。看到沈墨，她瞪了一眼：“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抽筋。”
林星澜叹了口气：“沈墨，你这个人，连撒谎都不会。”
沈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焦黑的蛋糕。“第一次做？”
“第一次。零给的食谱，我照着做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糊。”
零的声音从便携设备里传出来：“温度太高了。星舰的烤箱不是为烘焙设计的。”
“你怎么不早说？”
“你在做的时候很专注，我不想打扰你。”
林星澜盯着便携设备看了很久：“零，你是故意的。”
零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九十二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三。零号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九十二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三。
第一百七十天，白矮星出现在视野里。一颗极小的恒星，直径只有地球的两倍，但密度大得惊人。它发出白色的光，冷冽，安静，像一颗悬浮在太空中的钻石。旁边有一颗行星，灰色的表面，没有大气层，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沈墨，就是那颗行星。硅基生命就在上面。”
“怎么下去？”
“不能下去。行星表面温度零下一百七十度，没有大气层，你的身体撑不住。但可以用探测器。”
沈墨调出探测器，操控它飞向行星表面。探测器传回的图像是灰白色的岩石，跟普通行星没什么区别。林星澜看着屏幕，皱了皱眉：“零，硅基生命在哪？”
“在岩石里。硅基生命不需要水，不需要空气。它们以硅酸盐为介质，能量来源是恒星的辐射。它们就在你看到的那些岩石里。”
沈墨放大图像。岩石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线路，又像植物的根须。
“那些纹路？”
“对。那是硅基生命的神经网络。它们没有移动能力，但它们有意识。它们通过辐射交流，整个行星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林星澜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零，你怎么知道这些？”
“星澜财阀的数据库里有相关的研究报告。但没人验证过。因为没人愿意飞这么远来看。”
沈墨看着屏幕上那些纹路，它们安静地铺展在灰色的岩石上，像一首无声的诗。
“零，能跟它们交流吗？”
“不能。它们的意识形式跟人类完全不同。它们甚至不知道人类存在。”
“那我们来干什么？”
“来看。证明它们存在。这就够了。”
沈墨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颗白矮星，看着那颗灰色的行星。星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第一百七十五天，探测器传回了更多的图像。岩石上的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行星表面。零在分析数据，突然开口。
“沈墨，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这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有规律。每一条纹路的长度、宽度、走向，都遵循同一个数学公式。”
“什么公式？”
“一个描述生命体生长的公式。跟地球上的植物生长规律一样。硅基生命在生长，只是速度极慢。它们以百万年为时间单位，我们看到的纹路，是它们一万年前的样子。”
林星澜站在窗前，看着那颗灰色的行星，眼眶红了。“它们活着。在那么冷、那么黑的地方，活着。”
“活着。”零说，“而且会一直活下去。直到白矮星熄灭。”
“白矮星多久会熄灭？”
“几百亿年。”
林星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几百亿年。人类文明才几千年。”
沈墨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颗白矮星，看着那颗灰色的行星。星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第一百八十天，返航的日子到了。沈墨站在舰桥上，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白矮星。它还在那儿，发出白色的冷光，安静得像一颗永恒的眼睛。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而温柔。
“沈墨，你再看一眼。”
“看什么？”
“行星。”
沈墨看向那颗灰色的行星。岩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银光，像一张巨大的网，铺满了整个星球。
“零，它们在生长。”
“对。它们一直在生长。只是我们看不到。”
林星澜站在沈墨旁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沈墨的手。沈墨没有挣脱。
“沈墨，谢谢你带我来。”
“不用谢。”
“以后还能来吗？”
“能。想来就来。”
林星澜笑了。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厨房。“我去做饭。你们俩看星星。”
零的声音从便携设备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调侃：“林星澜，你的蛋糕又糊了。”
“闭嘴。”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九十三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五。零号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九十三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五。
第一百八十五天，返航途中。沈墨在舰桥上整理账本，零突然开口。
“沈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看了硅基生命，有什么感觉？”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渺小。”
“渺小？”
“人类在宇宙里，太渺小了。几百亿年的恒星，几百万年才长出一寸的硅基生命。人类文明几千年，什么都算不上。”
零沉默了一会儿：“但你来看了它们。它们不知道你来了，但你知道它们存在。这就够了。”
沈墨放下笔：“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跟你学的。”
沈墨笑了。
第一百九十天，林星澜在厨房里做蛋糕。这次没有糊。她端着一个金黄色的蛋糕走到舰桥上，放在沈墨面前。
“吃。”
沈墨看着那个蛋糕：“你做的？”
“我做的。零看着做的，没糊。”
沈墨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松软的，很好吃。
“好吃。”
林星澜笑了：“真的？”
“真的。”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沈墨不会骗人。他说好吃就是好吃。”
林星澜瞪了便携设备一眼：“你又知道？”
“我知道。因为他在骗人的时候，心跳会加快。刚才没有。”
沈墨看着便携设备：“零，你连这个都测？”
“你的生命体征数据是公开的。星舰上所有传感器都能读取。”
林星澜笑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可怕。”
第二百天，“流浪者号”回到了天马星港。平台比离开时又大了一圈，墙上多了几块屏幕，显示着银河系各个港口的实时交易数据。零的副本在平台上运行了一百八十天，没有出任何差错。
林星澜走下星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沈墨站在她旁边：“你不想再出去了？”
“想。但先把平台的事处理好。”
“处理好了再去？”
“对。”
沈墨点了点头。他走进大厦，电梯上行，到平台办公室。零的声音从便携设备里传出来。
“沈墨，林星澜在楼下站着，没上来。”
“她累了。”
“不是累。她不想上来。因为她上来就要面对平台的事。她不想面对。”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零，你越来越懂人了。”
“我在学。跟你学的。”
第二百一十天，沈墨在整理账本的时候，林星澜来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墨，我爸想见你。”
“什么事？”
“他想让你做星澜财阀的顾问。不是合伙人，是顾问。只出主意，不参与管理。”
沈墨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条件呢？”
“每年两百万信用点。不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就去哪。”
沈墨看着她：“你谈的？”
“我谈的。”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钱。你的星舰老了，需要换新的。零需要升级。平台需要扩张。这些都要钱。”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我答应。”
林星澜笑了：“你这次答应得很快。”
“因为算过。划算。”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林星澜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九十五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七。
第二百二十天，沈墨在整理账本的时候，零突然开口了。
“沈墨，我想去看下一颗星星。”
“哪颗？”
“银河系最南端。有一颗中子星，它旁边有一颗行星，上面有液态氨的海洋。可能也有生命。”
“什么时候去？”
“等你准备好。”
沈墨放下笔：“我准备好了。”
零沉默了一会儿：“林星澜呢？”
“她留下。平台需要她。”
“她会难过。”
“她知道。”
沈墨站起来，走到窗前。天马星港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飞船起起落落。
“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好。”
系统日志·第二百二十天
宿主进度：硅基生命观测完成，返航，平台稳定运行。沈墨成为星澜财阀顾问。准备再次启程。
攻略进度：林星澜百分之九十七，零百分之九十五。
宿主备注：第四世界快结束了。零想看中子星，我陪她去。林星澜留下。不是告别，是各自做该做的事。
系统备注：宿主说“不是告别，是各自做该做的事”。小织觉得，他终于学会“各自”这个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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