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火辣辣的剧痛从躯体侧面炸开，仿佛被烧红的钢锯生生锯过。杨波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三道深深的血痕，淡青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染透了灰鼠那一身枯草般的糙毛。
艹
剧痛让杨波的意识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的、属于捕食者的凶性。
他死死合拢口器，不仅没退，反而咬得更深。松口就死。在这窄如棺材的岩缝里，一旦脱离接触，他那脆弱的腹部很快会暴露在灰鼠的撕咬之下，到那时，他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灰鼠发了疯似的猛烈翻滚，皮肉与粗糙岩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硬生生将他甩向一侧。杨波的一根节肢躲闪不及，被岩壁和灰鼠沉重的躯体死死夹在中间，随着“咔吧”一声脆响，密集的裂缝从关节处瞬间蔓延。
md，拼了！
杨波在心底嘶吼，将剩余的灵力一股脑全部灌注进其余的节肢，趁着灰鼠在窄道里力竭换气的空档，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对方的躯干。口器松开的一瞬便又如毒蛇般再次咬下——这次没再去寻什么后颈，哪里的皮肉最软就咬哪里，牙尖狠狠贯穿了灰鼠的侧颈。
拼命吞噬！
灵力一丝一丝地从灰鼠体内渗出来，慢得令人发疯。身下的灰鼠在绝望中疯狂抓挠，每一次蹬踹都在杨波身上留下见血的新伤。泥土混着碎裂的甲壳与血液四处飞溅，两只妖兽在暗无天日的岩缝里扭曲厮杀。
杨波感觉不到时间了。世界像是缩小成了这条暗无天日的裂缝，只剩下嘴里的血腥味、身上一波接一波的剧痛、以及灰鼠越来越弱的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灰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眼中的红光熄灭，彻底不动了。
杨波松开口器，烂泥一般的瘫在地上。
浑身的爪痕还在渗血，断裂的节肢垂在一旁，灵力早已干涸见底。但他活着，成了站到最后的那一个。
……不能再这么莽了
杨波看着裂开的节肢，能量相近的对手，吞噬根本抽不动。以后碰上这种，除非有地形的绝对压制，不然还是早点跑路为妙
他趴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便开始吞噬灰鼠的血肉。
随着大口吞食，涌入体内的精华极其磅礴，可杨波很快察觉到了不对——明明感知到大量的血肉精华涌入，体内的能量储备却几乎没涨，好像那些能量进了身体就被什么东西截走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复眼深处蔓延开来。
原本昏暗、模糊的岩道，在他的视野里突然发生了质变。那种感觉并非“天亮了”，而是黑暗本身失去了遮蔽性，变得像清水一样透明。岩壁上的每一道纹路、地面上散落的碎石、角落里的阴影，全都纤毫毕现。
夜视？
杨波怔了几秒，瞬间反应了过来。传承中提到的“继承特性”，原来是这么回事。灰鼠是夜行动物，夜视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吞噬它的肉身时，血肉中的精华被自动用来改造他的复眼，换来了这只灰鼠的夜视能力。
代价却是血肉能量几乎全用来改造肉身了，几乎没剩下多少能量。
随后他吞噬了残留的灵魂——极少，远不如蝙蝠的那缕，只有几个模糊的画面。但其中一幅却让他的节肢猛地绷紧——
一个潮湿的地下空间，昏暗中有一棵不大的树，枝叶间挂着几颗散发微光的果实。
画面中，这只灰鼠正因为吞下了一颗掉落的果实，身体才在红光包裹中完成了“入阶”的质变。
杨波死死盯着那幅画面，反复拓印每一个细节。这棵灵树就在这片发光岩区的地底深处。虽然暂时不知入口，但只要循着这只灰鼠的活动轨迹深挖，绝对不远。
杨波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树根洞穴。
换装了“夜视”复眼后的回程变得异常轻松——以往在黑暗中如盲人摸象般的感知，如今已被纤毫毕现的微观世界取代。碎石的棱角、枯草的摆动，一切都在视野中有了清晰的边界。
回到洞穴后，他蜷缩身体，开始理清这一战的得失。
两颗弱鼠的晶核灵力已经融入体内，能量储备增加了不少。多了一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复眼。以及一条关于灵树的重要线索。
代价同样惨烈：濒临折断的节肢，满身渗血的抓痕，以及近乎枯竭的灵力。
他默默告诫自己。那种“开闸泄洪”般的吞噬快感只属于弱者，面对能量相当的同阶，吞噬的能力几乎派不上用场，还是太缺乏进攻手段了。
此外，几个违和的细节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灰鼠死后灵魂消散极快，能吞噬到的灵魂之力少得可怜，但蝙蝠死了那么久灵魂还有残留。是因为境界更高？还是某种未知的差异？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还有“记忆读取”——他一直以为这是吞噬能力自带的功能，但仔细想想，传承信息里只说吞噬灵魂能壮大神魂，从来没提过读取记忆这回事。
也许是传承信息本来就不完整吧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眼下更重要的事还是那棵灵树。
能让普通野兽直接入阶的果实，如果他吃了，会有什么效果？
杨波看着洞穴外的黑暗。夜视之下，那片黑暗不再是黑暗，枯草的轮廓、远处岩石的边缘——全都清晰可见。
等伤好了，就去找那棵树。
他闭上复眼，在树根洞穴的泥土气息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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