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管理局本市分局的测评室在十二楼，走廊是标准的政府风格——灰白色地板，节能灯，偶尔有人路过，脚步声响得很清晰。
陈默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他来得很准时，九点整，穿了件普通的白T，背着那个破旧的双肩包，跟来面试一样——事实上他本来想背更破的那个，但系统说那个背包破的程度会让他看起来明显缺钱，可能引起同情或警惕，陈默考虑了三秒，换了这个。
【系统：您今天的目标是——】
「表现普通。」陈默划了划手机，「极度普通。让他们觉得我真的是零，然后放心让我走。」
【系统：您不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展示一些实力吗？引起官方注意，可能会带来资源——】
「不需要。」
【系统：为什么？】
「麻烦。」
系统沉默了三秒。
【……好，那我配合您。】
测评是轮流进行的，走廊里还有几个觉醒者在等，大多数人表情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或期待——有人是来确认自己的天赋等级，有人是来登记新觉醒的技能，还有一个穿着很好的年轻人，抖着腿，显然是来拿什么官方认证的。
没有人注意到陈默。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把腿伸直，靠在椅背上，等着叫号。
-
叫到他的时候，是九点二十七分。
带他进去的是个戴眼镜的女测评员，二十五六岁，自我介绍叫方宁，声音平和：「陈先生，您好，这次是常规能力评估，我会做几组测试，整个过程大约二十分钟，您放轻松。」
「好。」
测评室里有三台设备，一台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的医疗扫描仪，一台是能量感应台，还有一台陈默不认识，外壳全黑，角落里还闪着几个指示灯。
方宁让他先站在感应台前。
陈默站好，把双手放在台面的两个感应点上。
感应台轻微振动了一下，然后显示屏上出现了读数：
【战力基础值：0.00】
【天赋活性：可检测到，类型为「系统类天赋」，但内部结构无法识别】
【能量波动：最低检测限以下】
方宁皱了皱眉，重新校准了一下设备，让陈默重新放手。
结果还是一样。
「陈先生，您的天赋系统……您平时有使用过吗？」
「用了，」陈默回答，「签到。」
「签到之后有什么感觉？」
「有奖励。」
「奖励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上周签到得了一块碎片，说是宇宙战意，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用不上，就放在系统背包里了。」
方宁记录下来：「除了碎片，还有别的吗？」
「有，但都不是战斗类的。」
「比如？」
「比如……好像有个语言类的，说是能多学点外语。但我不需要出国，就没怎么用。」
方宁往本子上写了几行字，表情是这人的天赋挺惨的那种克制的同情。
然后她让他站在扫描仪前，做了一次全身能量扫描。
结果出来，林蔚在十三楼实时看着数据，轻声说了一句：「还是零。」
旁边的陈广看着屏幕，没说话。
-
二十分钟之后，方宁把测评报告递给陈默，请他确认签名。
陈默低头扫了一眼报告：
【天赋类型：每日签到系统（系统类天赋，稀有类型）】
【实战能力评级：F-级（能力极弱，不具备直接战斗价值）】
【特殊备注：天赋内部结构异常，建议后续追踪观察】
陈默在签名栏画了个圈，签上名字，把报告推回去。
方宁：「陈先生，您对测评结果有疑问吗？」
「没有，很准确。」
方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陈先生，您的天赋类型比较特殊，如果您在日常签到过程中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会……」
「好，知道了。」陈默把背包背起来，站起身，「我先走了。」
「好，请慢走。」
陈默往门口走，推开门，踏进走廊。
走廊里的节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看起来挺清晰的。
他往出口方向走，经过一扇半开着的办公室门，侧头往里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讨论什么，其中一人正对着屏幕，屏幕上有张照片，正是他自己。
陈默保持同样的步速，走过去了。
-
管理局大楼旁边有一条破旧的小巷子。
陈默是有备而来的。
昨天他用天地感知扫了一圈这栋楼的周边，发现那条巷子里有一处地面开裂，露出了七八十年前的旧砖，地面下面的土层里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陈旧的能量感。
他蹲下来在那块旧砖前站好，打开了签到面板。
【当前位置：觉醒管理局·东侧破巷·旧砖层（年代约1940-1950年代，建筑遗址遗存，原建筑历史不明）】
【地点评级：正在评估……】
【特殊检测：特殊时间节点加成——您刚完成一次官方测评，且测评结果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检测到「信息不对称」情境，激活特殊加成。最终评级：B+】
陈默盯着那行信息不对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摁下签到。
【叮——签到成功！】
【地点评级：B+级（历史遗址+信息不对称情境加成）】
【获得：信息屏蔽·满级】
【技能说明：您可以主动或被动屏蔽己方所有数据，包括但不限于：战力数值、能量波动、天赋类型、地理位置信息（被追踪条件下有效）。主动状态下，外部任何设备及感知类技能均无法获取您的真实数据；被动状态下，会自动对外展示「合理的伪装数值」。】
【当前状态：被动模式已自动开启。对外展示战力：0.00（维持原有检测结果，不引发新的异常）。】
陈默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他慢悠悠地把这个技能说明看了两遍。
【系统：这个技能的时机，妙得出奇。】
「嗯。」
【系统：刚测完评，留下了零战力的档案，现在又获得了主动屏蔽技能。从此以后，您的战力真实数据彻底与外界隔绝，而官方数据库里永远只会显示那份能力极弱的报告。】
「妙。」陈默说。
【系统：您是故意选在这里签到的？】
「选了好几个备选点，这个时机最合适。」
【系统：……您在测评之前就预谋好了在测评之后签到，然后配合测评结果构建完整的伪装体系？】
「没那么复杂，」陈默往巷子外走，「就是懒得让人麻烦，所以提前堵死后路。」
系统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本系统发现一个问题。】
「说。」
【您嘴上说不需要思考那么复杂，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多想三层。】
「想多了就容易累，」陈默走出巷子，重新踏上阳光下的街道，「所以结论显得简单，因为那才是我真正需要记住的部分。」
【……】
系统彻底没声了。
陈默在太阳下站了一下，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管理局大楼在他背后，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某个楼层里或许此刻还有人盯着他的档案皱眉头。
他转过身，往前走。
档案里的陈默，F-级，能力极弱。
背包里的陈默，满级商业嗅觉、全球语言精通、初级天地感知、满级信息屏蔽，外加两套碎片系列。
他无所谓哪个更像真实的自己。
都是他。
只是一个方便别人放心，一个方便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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