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第三天，陈默出门买煎饼。
这是他的日常——早上九点起床，洗脸，出门，去路口那个摊子买一个煎饼果子，加鸡蛋，不要辣，然后找个地方坐着吃，顺便规划今天去哪里签到。
他今天的目标是老城区的一条百年老街。
手环面板上已经做好了标注：
【备选签到点#7：德胜街（建于清末，民国时期为商业中心，现为步行街）】
【预估评级：B级】
【备注：如能找到具有特殊历史的具体建筑，评级可能上浮。】
正合适。
陈默把煎饼接过来，往路边一站，开始吃。
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大叫。
「停下！把钱包还给我！」
英文。
陈默抬起头。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一个穿西装的外国中年男人正从一家咖啡馆冲出来，语气急迫，但显然在这条街上叫不动任何人——路人各走各的，摊贩各忙各的，只有旁边的保安大叔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被拦住的是一个本地男人，三十多岁，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皮夹，正操着流利的本地方言大声嚷嚷：「什么钱包啊，这是我的！你这老外是不是搞错了！」
周围人一脸茫然，外国人急得满脸通红，语速越来越快，但越快越没人听得懂。
陈默咬了一口煎饼，看了这场面大约四秒。
【系统：您打算管吗？】
陈默把煎饼拿在左手，走过去。
他站在那个本地男人面前，语气平静：「把包还给他吧。」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路过。」
「路过你管这闲事？这是我的——」
陈默用英语对那个外国人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是他自己的包。」
外国人：「ButIsawhimpickitoffmytable,IswearI—」
陈默：「嗯。」然后他转头对那个本地男人，「他说他亲眼看见你从他桌上拿走的。」
「放屁，他诬陷我——」
「包里有一张名片，印着EMBASSY，你要不要当着大家打开来看看？」
那男人的嘴停了一下。
陈默盯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看一根电线杆。
大约过了三秒，那男人把皮夹扔到地上，骂了一句方言，大步走了。
陈默弯腰把皮夹捡起来，递给那个外国人。
「Thankyou,thankyousomuch！」外国人接过去，握着陈默的手使劲摇，「Mygoodness,howdoyouknow—」
「Luckyguess.」陈默说，然后把手抽回来，重新咬了口煎饼。
外国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从皮夹里掏出名片，递过来：「MynameisRobertKlein,Iworkattheembassy.Please,letmerepayyou,thisbriefcasehasveryimportant—」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名片：「RobertKlein，文化参赞。」
「Yes!YouspeakEnglishverywell,wheredidyou—」
「刚学的。」
Klein先生眨了眨眼：「Pardon？」
「Nothing.」陈默把名片收进兜里，「Youshouldbemorecarefulwithyourbelongings.」
Klein：「Ofcourse,ofcourse.Please,Idliketoproperlythankyou—canItakeyoutodinner?Orperhaps—」
「不用了，」陈默用中文说，然后切换回英语，「Imhavingbreakfast.Enjoyyourday.」
他指了指手里的煎饼，转身走了。
留下Klein先生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举着皮夹，表情像见到了某种他不太理解的生物。
-
【系统：您刚才用「全球语言·精通」了？】
陈默没回答，因为他在吃煎饼，不想说话。
【系统：本系统注意到您今天签到尚未完成，您在路口那个摊子旁边站了将近三分钟——】
陈默把手环翻过来：「我知道。」
【叮——签到成功！】
【地点评级：C+级（路口煎饼摊·城市居民聚集点·日均人流量高·已激活「语言奇遇」加成）】
【获得：全球语言·精通】
【技能说明：您可以无障碍理解和使用地球上所有现存语言及部分已消亡古语。包括书面语、口语、方言、手语及暗语体系。】
【系统：……您在煎饼摊签到获得了语言满级技能，然后立刻用它帮了一个大使馆的人。本系统感到一种奇妙的秩序感，但同时也感到一种非常深刻的不适，因为这件事的起因是您要吃煎饼。】
「好吃。」陈默把最后一口塞进嘴，把油纸揉成一团扔了，「走了。」
【系统：您就没想过这个技能的价值吗？全球语言精通，任何语言，无障碍——您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吗？】
「能和外国人聊天。」
【系统：不止！同声传译、外交协调、情报分析、文化研究、商业谈判——】
「以后再说。」
【系统：您现在失业，口袋里两千多块，刚帮了个大使馆文化参赞，对方想答谢，您拒绝了，还去德胜街。】
「嗯。」
【系统：……您这样真的好吗？】
「挺好的。」
-
后来，Klein先生在大使馆跟他的本国同事描述这次遭遇时，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翻来覆去强调了一个细节：
那个年轻的中国男人，帮完忙，拒绝了答谢，转身离开，手里捏着半张煎饼，走路慢悠悠的，完全不像刚刚做了什么大事。
他的同事问：「Washeaspecialoperativeofsomekind?」
Klein想了很久：「Idontthinkso.HesaidhejustlearnedEnglish.」
「Justlearned?Thatsimpossible,hisaccentwasperfect.」
「Iknow.」
「Andheidentifiedyourbriefcaseasembassypropertyjustbyguessing?」
「Hesaidluckyguess.」
沉默了一会儿。
「Klein,doyouhavehiscontactinformation?」
「Hetookmycard.」Klein先生顿了顿，「Ithinkhemightcall.Orhemightnot.Igenuinelyhavenoidea.」
-
陈默把那张名片放进了出租屋的抽屉里。
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的收获归档：
【全球语言·精通】——加入技能栏。
用处？以后再想。
【系统：您不好奇这个技能能给您带来什么改变吗？】
「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研究。」
【系统：您的心态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对「危机感」这个词的理解范围。】
陈默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紧张有什么用，又不能多拿一个技能。」
【系统：……逻辑上无懈可击，但本系统就是感到不安。】
「你下次说话别开头就「本系统」了，烦。」
【系统：这是标准格式——】
「换一个。」
沉默了三秒。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您明天打算去哪儿签到？】
陈默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德胜街没去成，明天补上。」
【对，B级，不错的选择。顺便，上次那颗百年老树您知道吗，我查了一下，旁边还有一口老井，据说比树还早，明朝留下来的——】
「行，记下来了。」
「先睡。」
【……晚安。】
陈默：「……」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系统居然会说晚安。
他想了三秒，没再想下去，翻身，睡了。
明天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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