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太平间走廊这件事，是有合理理由的。
陈默的邻居老张头，七十二岁，独居，上周摔了腿住进了市第一医院，陈默隔三差五会去探望一下——不是特别熟，但住对门三年，见面会点头，逢年过节会互换一点吃的，这种邻里关系。
这天他拿了一兜水果去医院，顺便把上个月老张头帮他收的一个快递还给他。
老张头住六楼骨科，陈默送完水果，下楼的时候走错了，从侧楼梯下，出来发现自己在一楼走廊里，标识牌显示：**→太平间**。
他停了一下。
往回走还是往前走，这是一个问题。
往回走要多绕一大圈。
【系统：您在想什么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是：有的。这里有签到点。】
陈默把水兜换了个手，往前走。
太平间在走廊尽头，铁门，关着。走廊两侧是白色瓷砖，灯光是那种很白、很冷的荧光灯，把一切都照得没有温度。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陈默走到走廊中段停下来，这里有一扇小窗，窗外是一个不大的内院，种了两棵不知名的树，此刻叶子在风里轻轻动。
「签到。」
【系统：正在扫描……此地点：市第一医院南楼太平间走廊，此处信息层的特殊性在于——信息层的主体不是历史，而是过渡。大量的生命信息在此处流经，但都是短暂驻留，没有沉积。这类地点的签到奖励方向，主要偏向……】
【叮——签到成功！】
【获得：【岁月回溯·碎片×1】（累计：5/10）】
【附加奖励：【生命感知·初级】——您可以感知周围活体生命的生命力强度，健康状态异常（严重受伤、病危、濒死）会产生额外感知信号。】
陈默靠着走廊侧墙，把这条奖励念了一遍。
「生命感知，」他说，「所以我现在知道这楼里有多少病人快不行了？」
【系统：理论上，在您主动开启感知的情况下，是的。不过初级状态的有效范围只有约30米，精度也较低，只能感知正常/异常/危急三档。】
「我不想用这个。」
【系统：能理解，这个能力的使用场景对您的心理负荷较大。您可以选择将其设置为被动关闭，主动触发状态。】
「就这样。」
陈默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去主动触发【生命感知】，就只是站在那里，闻着消毒水的气味，看窗外的树叶动。
这地方的安静和防空洞不一样。防空洞的安静是凝固的，时间停在里面出不来。这里的安静是流动的，有什么东西在经过，但不停留，来了，走了，走廊本身保持中立。
某种意义上，这是陈默见过的最诚实的地方。
没有人在这里撒谎，也没有人在这里表演。
他在窗边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往出口走。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对中年夫妻，眼睛红的，手里拿着一些医院的单据，走路的样子像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陈默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让路。
他们没有看他，两个人靠着走过去了。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说什么。
能说什么。
出了医院，外面阳光挺好，有几个小孩子在医院广场的喷泉旁边玩，叫得很欢。
陈默在广场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晒了会儿太阳。
【系统：您今天状态有点……不一样。】
「没有，正常。」
【系统：好吧。】
系统没有再说什么。
这在它身上挺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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