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着站在月亮门下,脸色各异的易忠海、秦淮茹和苏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易忠海背着的布袋子和秦淮茹之间来回逡巡,各种猜测和玩味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
易忠海额头似乎见了汗,拿着袋子的手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尴尬地僵在那里。
秦淮茹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低得快要埋进洗衣盆里。
苏辰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我才反应过来好像说错话了”的窘迫表情,他摸了摸后脑勺,对易忠海和秦淮茹,也像是对围观的众人解释道:“那啥……我就是看壹大爷这么晚还给秦姐送东西,觉得壹大爷真是关心群众……没别的意思……你们聊,你们聊,我打水,打水……”说着,他像是才想起自己手里的盆,赶紧转身,快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接水,仿佛刚才引起轩然大波的并不是他。
然而,他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和匆忙逃离的背影,落在众人眼里,却更像是坐实了某种猜测。
看热闹的人们并没有散去,反而聚得更拢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脸色难看的易忠海和泫然欲泣的秦淮茹。
贰大爷刘海中那对不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得飞快。
他看看手里拿着布袋子、脸色尴尬僵硬的易忠海,又看看水池边低着头、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的秦淮茹,再回味一下苏辰刚才那番看似解释、实则把易忠海架在火上烤的话,心里头瞬间就亮堂了,像喝了二两烧刀子一样,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机会!
天大的机会!
扳倒易忠海这个伪君子,自己取而代之当上一大爷的机会,竟然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刘海中只觉得自己官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早就看易忠海不顺眼了,凭什么他易忠海就能当一大爷,在院里说一不二,受人尊敬?
自己这个二大爷,就总是矮他一头?
不就是因为他易忠海是八级钳工,工资高,年纪大,会装模作样吗?
现在好了,大晚上的,跟个小寡妇拉拉扯扯,还被这么多人撞见!
生活作风问题!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看他易忠海还怎么装!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也顾不上仔细琢磨苏辰那小子话里的深意,更没去想易忠海和秦淮茹是不是真有啥,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把柄,搞倒易忠海!
他猛地挺了挺那并不明显的肚子,把手电光直直打在易忠海脸上,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终于抓住对手小辫子的兴奋和严厉:“老易!
你这……你这像什么话?
啊?
刘海中手指着易忠海,又指指秦淮茹,义正词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这大晚上的,都快九点了!
你一个院里的壹大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这水池边,跟秦淮茹一个寡妇拉拉扯扯,这……这成何体统?
你还要不要我们四合院模范大院的名声了?
你这生活作风,有严重问题!”
他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探头探脑、小声议论的邻居们,顿时发出更大的嗡嗡声。
这年头,这四个字可是能压死人的!
尤其是易忠海这种平日里道貌岸然、以德高望重自居的人,一旦沾上这个,名声可就全毁了!
易忠海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刘海中会这么直接、这么恶毒地给他扣帽子。
他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刘海中:“刘海中!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是看淮茹她家困难,白天答应借她点棒子面,后来给忘了!
刚才看到她和苏辰在水池边,才想起来,赶紧把粮食拿过来!
我怎么就生活作风有问题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借粮食?”
刘海中嗤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讥讽,“借粮食需要大晚上偷偷摸摸地给?
需要避着你家一大妈?
需要在这黑灯瞎火、没人看见的地方?
老易,你糊弄谁呢?
院里谁家没点困难?
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这么‘及时’地去帮别人?
偏偏是秦淮茹?
偏偏是晚上?
大家伙说说,这正常吗?”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四周,试图调动群众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取代易忠海的心思,院里明眼人都清楚,但眼下这“事实”摆在眼前,他就不信没人跟着起哄。
秦淮茹此刻也抬起头,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她咬着下唇,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哽咽,对着刘海中,也对着四周的邻居说道:“贰大爷,您……您可不能这么冤枉人!
我秦淮茹是穷,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可我行得正坐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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