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江宁的反应，却发现这个二弟子脸上并没有多少震惊。
“你不觉得害怕？或者意外？”
江宁淡淡一笑，眼神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通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本就是个大染缸。”
“嵩山派兵强马壮，左冷禅想要更进一步，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他们想吃掉咱们，弟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岳不群听罢，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好一个‘人之常情’！”
“你能看透这一层，没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书给读傻了，难得，真是难得！”
话锋一转，岳不群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左冷禅安插了个劳德诺进来当眼线，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我留着他不杀，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江宁心中微动。
原著里这段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没想到岳不群心里跟明镜似的。
仿佛看穿了江宁的疑惑，岳不群冷笑着解释道。
“劳德诺只是个小卒子，杀了他也伤不了嵩山派的筋骨。”
“反而留着他，能让左冷禅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从而放松警惕。”
“再说了，杀了一个劳德诺，还会有张德诺、李德诺混进来。”
“与其费心去猜谁是下一个内奸，不如把这个摆在明处的钉子留着，让他干些脏活累活，只要核心机密不让他碰便是。”
江宁微微点头，这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
简单的几句交心之后，岳不群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宁儿，这是你第一次独自远行，穷家富路，身上没钱可不行。”
岳不群直接把锦囊塞进了江宁手里。
江宁手上一沉，这分量，绝对不轻。
岳不群笑道：“这里面是两百两纹银，你拿着防身。”
两百两？
江宁有些惊讶，这可是一笔巨款，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看来老岳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师父，这太贵重了……”
岳不群摆手打断了他的推辞，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在外面别委屈了自己，该花就花。”
“多谢师父厚爱，弟子铭记于心。”
江宁也不再矫情，大大方方地收了起来。
岳不群看着香案上的灵位，眼神变得悠远而狂热。
“为师这一辈子，就想完成先师的遗愿，重振华山声威。”
“如今有了这些剑法，咱们华山重回五岳盟主之位，指日可待。”
说着，岳不群的手掌按在香案上，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微微发白。
“其实，为师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野望。”
“那就是像当年的全真教一样，力压少林武当，荡平魔教，让我华山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这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震人心魄。
但转瞬间，岳不群的气势又委顿下来，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只可惜，底蕴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武当有太极剑、纯阳功，少林有易筋经，那都是镇派的绝世神功。”
“咱们的紫霞神功虽然不差，但比起这些，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江宁心中一动，趁机说道。
“师父，既然当年全真教能压过少林成为天下第一，祖师王重阳更是天下无敌。”
“那全真教肯定也有不输易筋经的镇教神功吧？”
岳不群转过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不错，确有一门绝世奇功，名为‘先天功’。”
“那是道家至高无上的法门，当年王重阳便是凭此功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夺得天下第一。”
随即，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这先天功乃是王重阳的独门秘技，连全真七子都没得传授。”
“随着重阳祖师仙逝，这门神功也就彻底失传了。”
“为师早年也曾去终南山旧址寻访过，可惜一无所获。”
岳不群提起这事儿，满脸都是遗憾，连连叹气。
江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师父，弟子此次游历，愿为师父寻访先天功的线索。”
岳不群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那东西失传几百年了，要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概是怕打击徒弟的积极性，他又温言宽慰道。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路上若是碰巧有了线索，探查一番也无妨，切不可强求。”
“早去早回，为师还等着教你剑法呢。”
“是，弟子明白。”
江宁恭敬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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