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的右手剧烈颤抖，指尖捏着那枚石子，却仿佛有千斤重，再也无法弹出。
另一边，山西雁那搏命的一爪已裹挟着腥风血雨扑到了陆九渊面前！
噗嗤！
剑锋穿透喉骨的闷响，在山西雁野兽般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山西雁的眼中只有陆九渊的咽喉，那双饱含血泪与杀意的利爪距离目标仅仅只有三寸！
然而，一道更冷、更快的寒芒，却如同早已等候多时。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狂怒而完全暴露的咽喉！
“呃…咕……”
山西雁前扑的势头骤然凝固。
喉咙里发出古怪的、被血沫堵塞的“嗬嗬”声。
眼中的疯狂、恨意、不甘，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火焰，迅速被死灰般的空洞取代。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无声地弥漫。
“还有谁？”
陆九渊冰冷的目光移到了场上仅存的简二先生身上。
简二先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低着头，看着师父云鹤那只死死攥着自己手腕、力量已经彻底消散的冰冷血手。
他捏着那枚足以洞穿金石的弹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却终究无法弹出。
目光缓缓抬起，扫过满地的狼藉。
师伯天松捂着喷血的咽喉倒毙在地，怒目圆睁。
师父云鹤靠在自己臂弯，气息已绝，一只眼睛变成了空洞，正向外流淌着红白之物。
大师兄山西雁咽喉洞穿，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市井七侠的尸身更是散落四周，残缺不全……
天禽门此行所有精锐，连同两位定海神针般的师门长辈，武林泰斗，尽数折损于此！
巨大的悲怆和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终于，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陆九渊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刻骨的恨，有滔天的怒，有噬骨的痛。
但最终，却都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灰败所覆盖。
那是一种传承断绝、师门倾覆、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的巨大悲哀。
“陆…九…渊！”
简二先生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沫和铁锈味：
“好……好得很！你够狠！够快！够绝！”
他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今日……天禽门……认栽！你赢了！”
“从此恩怨两清，天禽门再不言报仇之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陆九渊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他掰开云鹤那只早已失去力量的手，俯下身，艰难地将云鹤冰冷的尸体背起，又踉跄着走到天松的尸体旁。
“你说清就清么？”
陆九渊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们来杀我的时候，没经过我的同意。现在想结束了，还是不需要我同意么？”
“你还想怎么样？！”
简二先生猛地回头，怒视陆九渊：“我天禽门的高手已经被你这个魔头杀尽，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斩尽杀绝么？”
“你们一群人一起来杀我，被我反杀了只能怪技不如人，这有什么好说的？”
陆九渊面无表情，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场战斗，什么时候开始是你们定的，可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陆九渊手中的剑已经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简二先生的咽喉！
“不去追杀天禽门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是我的慈悲。”
“把现在来杀我的人杀干净，这是我做事的准则！”
“现在，才算真正结束！”
陆九渊淡淡地说道，随手抽回长剑。
简二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那未及出口的、饱含师门传承断绝之痛的悲鸣，被彻底扼断在气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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