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让他别管贾家那堆烂事，那就是个填不满的坑。我让他对自己妹妹好点，何雨水那姑娘都瘦成什么样了。可傻柱听吗？他根本不听。他觉得我不是好人，是在挑拨离间。易中海在旁边一煽风，傻柱的拳头就朝我挥过来了。”
“一来二去，矛盾就结下了。我心里不服气啊，我是不地道，但我坏在明处。可易中海呢？他坏在骨子里！傻柱那个笨蛋看不透，我只能跟他对着干，不斗的话，我在这个院里根本待不下去！”
娄晓娥还是头一回听许大茂说这些心里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油滑算计、处处精明的男人，此刻竟露出几分落寞与委屈。
“那张建军呢？”
娄晓娥小声问道。
提到张建军，许大茂的眼神柔和不少，甚至有些恍惚。
“建军……他本来是个好孩子。”
许大茂低声念叨，“前几年他妈妈还在的时候，张阿姨……人真的特别好。”
许大茂的声音微微哽咽，像是坠入一段遥远又温暖的回忆。
“娥子，你知道吗？这院里上上下下，当初谁正眼看过我许大茂？只有张阿姨……从来没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我。”
“那年我们几个在胡同里疯跑，晚上回家，我爸妈有事不在，我就坐在大院门口台阶上等。张阿姨看见了，把我叫进屋，偷偷塞给我半个窝头，还有一块水果糖。”
许大茂伸出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仿佛那块糖还握在手心。
“那糖甜极了……甜到我现在都记着。张阿姨摸着我的头说：‘大茂啊，你跟柱子都是好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可千万别走歪路。’”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许大茂那张瘦长的脸上滑落。
娄晓娥彻底愣住了。结婚这么多年，她见过许大茂算计别人时的阴险，见过他被打时的狼狈，见过他喝醉时的疯癫，唯独没见过他哭。
还是这样无声的、发自肺腑的落泪。
“后来张阿姨走了，建军变得不爱说话，我也忙着下乡放电影，关系就慢慢淡了。可我心里一直记着张阿姨的好。”
许大茂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我跟傻柱吵归吵、闹归闹，但我从来没真的想害过他。顶多就是给他使点小绊子，让他丢丢脸。谁能想到，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把傻柱教成了一个不分对错的人。”
“这两年，我看着张阿姨的遗像，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没护住雨水，也没帮上建军什么忙。我怕易中海针对我，也怕贾家那群人缠上我……我他妈也是个胆小鬼。”
许大茂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娄晓娥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抱住许大茂的头，把他揽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大茂，别说了，都过去了。那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真的不怪你。”
许大茂把脸埋在娄晓娥怀里，肩膀剧烈颤抖，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对逝去长辈的思念，有人情冷暖的感慨，更有自己在复杂大院里艰难求生的心酸。
过了好半天，许大茂才渐渐平复。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他吸了吸鼻子，拿起桌上毛巾擦了擦脸，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精明，只是这份精明里，多了几分人情味。
“娥子。”
“嗯，我在。”
“把你放在柜子最顶上的那两瓶汾酒找出来。”
许大茂语气沉稳，“还有我这次下乡带回来的那只老母鸡。”
“你要去给建军送东西？”
娄晓娥转身准备开柜子。
“不是送礼。”
许大茂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语气格外认真，“明天下班之后，咱们大大方方去敲门。不是因为张建军当了官就去巴结，也不是求傻柱别找我麻烦。”
他转头望向窗外对面亮着灯的小院，目光深沉。
“我是想去给张阿姨……上一炷香。”
娄晓娥动作一顿，回头看着丈夫，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拿。要不要再带点别的？我那儿还有两尺布……”
“不用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算我许大茂算不上君子，对张阿姨，也得有这份敬重。带多了，就成了交易；带这点心意，才是念着旧情。”
许大茂又点上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平日的阴狠。
“傻柱那个愣头青，现在跟着建军，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我许大茂也不能输，咱们走着瞧。既然易中海倒台了，这院里的局势变了，那我许大茂……也该换一种活法了。”
九五号院正对面，立着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
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刚停稳，东厢房的门帘便被猛地掀开。
何雨水穿着那件改过好几回、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快步跑了出来。昏黄路灯下，她清瘦的脸颊近来添了些血色，眼眸亮晶晶的，直直望着张建军。
“建军哥，你可回来了！”
嗓音清脆，藏不住满心欢喜。
张建军单脚支地，正要开口，何雨水秀气的鼻子轻轻一皱，似是嗅到了异样气息。方才满是笑意的脸瞬间沉下，目光像两把小利刃，越过张建军，落在身后打着酒嗝的傻柱身上。
“哥！你怎么又拉着建军哥去喝酒？”
何雨水双手叉腰，语气满是不满，“建军哥刚上班没几天，你就带他出去胡闹，一身酒气，明天起不来迟到了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傻柱刚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脚还没踩实，就被亲妹妹一顿数落，愣在原地。
他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委屈：“不是……雨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哪是我带他瞎混，明明是……”
“明明什么明明？”何雨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上前接过张建军手里的车把，小心推到墙根，嘴里还不停念叨，“你都多大的人了，建军哥才多大，哪经得住你这么劝酒？真喝出毛病，你赔得起吗？”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