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闻声回望,瞳仁骤缩。他本能反手摸箭,指尖却触到空囊——箭已射尽!千钧一发间,他弃了长弓,双腿猛蹬如离弦之箭,直扑傻柱身前。
“趴下!”厉喝破空。
黑熊利爪距傻柱后背仅余尺许,腥风已掀动其衣角。生死刹那,刘光天抢至二人之间,腰马稳若磐石,右拳凝劲如炮弹出膛,正是八极拳杀招“猛虎硬爬山”!
“砰!”
拳锋结结实实砸在熊胸,庞然大物踉跄后退。黑熊吃痛怒吼,凶性却被彻底挑起。它再度人立,身量窜至两米有余,阴影将刘光天完全笼罩。腥臭涎水滴在他脸上,他却连眼帘都未眨动。待熊掌挟着破风之声拍下,刘光天陡然矮身,右肩如攻城重锤猛撞熊胸——
“铁山靠!”
“咔嚓”脆响,熊肋断作两截。剧痛令黑熊愈发癫狂,血盆大口直咬刘光天脖颈。刘光天似早有预判,左手成爪扣住熊嘴下颚,右手如毒蛇出洞直取咽喉——
“青龙探爪!”
利爪入喉,鲜血喷涌如泉。垂死野兽反添凶险,挥舞的利爪撕开刘光天后襟,露出三道浅淡血痕。他双腿发力腾空,膝弯如剪绞住熊颈——
“阎王三点手!”
腰腹骤然发力,三百斤黑熊被凌空掀翻。未等其挣扎,刘光天已跨坐熊背,右肘如重锤连砸熊首同一处。
“砰!砰!砰!”
末击时,他右臂衣袖“刺啦”迸裂,青筋暴凸如虬龙。熊颅应声碎裂,七窍渗血,终归寂然。
林莽复归静谧,唯余刘光天轻缓的喘息漫在晨雾里。他直起腰身,阳光漏过枝桠在他周身织就斑驳光影,那挺拔身姿在傻柱眼中竟透出几分陌生。
傻柱瘫坐在湿滑苔藓上,指节深掐进泥土。他仰头望着被朝阳镀金的身影,喉间蓦地发紧:这还是当年跟在自己身后,脆生生喊“柱子哥”的刘家老二?还是那个被刘海中追打得满院逃窜、吃饭时连筷子都不敢伸的窝囊废?刘海中的眼睛早该抠了去,留着也是无用!
晨风裹着血腥与草木清气掠过。傻柱视线渐蒙——他瞧见刘光天背上三道浅痕,更触目惊心的是周身纵横的旧疤;瞥见爆裂袖口下未平的青筋,更望进那双眼眸里沉淀的、从未见过的沉毅。
“光……光天……”嗓音沙哑得走了调,“光天,哥们往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刘光天转身,随意抹了把脸上血渍。这寻常动作令傻柱浑身一震——眉眼分明是记忆里的模样,可眉宇间神采却似换了个人。阳光在睫羽上跃动,倒叫他想起幼时在庙会见的、刚开光的武神像。
“柱子哥,”刘光天伸手,掌心老茧沾着熊毛,“胡咧咧啥呢?”见傻柱急色,他唇角忽地勾出抹痞笑,“真要报恩……往后多给我做几顿饭就行。”
这声熟稔的“柱子哥”终让傻柱寻回几分真切。他颤着手握住那只手,触到满掌湿滑——分不清是血是汗,亦如眼前模糊的视线,辨不出是晨露还是别的什么。
刘光天攥紧傻柱手腕将他拉起:“走,回去。”声线低沉,似闷雷滚过山谷。
言罢,他弯腰抄起黑熊前掌,腰背一挺竟将三百斤巨兽甩上肩头。熊首耷拉着随步伐晃动,浊血滴在落叶上,敲出“嗒嗒”闷响。
傻柱怔立片刻,慌忙拾捡散落的猎物。野兔山鸡的翎羽沾着晨露,在他掌中轻颤。他小跑着追上那道背影。
行至藏车处已近正午,汗水混着血渍在衣料上凝成深褐硬块。刘光天抹了把脸,甩去掌心汗珠,冲傻柱扬颌:“柱子哥,先垫垫肚子再走。”
傻柱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来了精神:“得嘞!”他利索剥了只最肥的野兔,架在临时垒的火堆上。油脂坠入炭火“滋啦”作响,香气很快漫开。
刘光天倚着老槐树坐下,撕了块烤得焦香的兔腿慢嚼。肉汁在齿间迸溅,混着炭火焦香,比轧钢厂食堂的饭食强过百倍。
“光天,你这打猎的本事……啥时候学的?”傻柱啃着兔肉含糊道。
刘光天未答,只眯眼望向远峦。阳光漏叶在他脸上织出碎影。良久,他淡淡道:“饿过肚子的人,总得学会给自己找肉吃。”
傻柱一怔,忽想起早年刘光天饿极偷鸡蛋被刘海中逮住,打得三天没下炕的事。他张了张嘴,终是狠狠咬口兔肉,闷声道:“……往后想吃啥,跟哥说。”
酒足饭饱,二人拨开灌木拖出藏好的自行车。刘光天将黑熊横绑后座,沉重熊尸压得车架吱呀呻吟。傻柱把剩余猎物捆在前杠,山鸡尾羽在风里轻颤。
“走,回家。”刘光天蹬车启程,背影在正午阳光下拉得老长。
车轮碾过碎石小径,后座熊首随颠簸轻晃,引得路边农人纷纷侧目。傻柱忽地笑出声:“这下院里那帮人该吓掉下巴了!”
刘光天未应,只加力蹬了几步,超了傻柱半个车身。风掠过他结痂的伤口,带起细密刺痛。远处,四合院灰檐已隐约可辨。
车把上晃荡的野兔,为这场惊魂狩猎画下寻常句点。后座静卧的黑熊,圆睁的眼眶里仍凝着深山老林的影子。
夕阳将四合院斑驳的灰墙染成暖橘色。刘光天与傻柱推着自行车刚拐进胡同口,便被前院孙大爷的小孙子一眼瞧见。
“爷爷!快来看啊!”孩子尖声叫嚷,划破了傍晚的宁静,“光天叔后座绑了个黑毛怪!”
这一嗓子惊动了半个院子。正在择菜的三大妈手一抖,菜篮子“啪”地扣在地上;中院纳鞋底的贾张氏针尖扎进手指,疼得“哎哟”一声;许大茂端着茶缸路过,瞥见那硕大的熊头,吓得茶缸“咣当”摔得粉碎:“这……这……熊瞎子?!”
刘光天把车稳稳停在院中央,沉重的熊尸压得车架发出“吱呀”呻吟。那耷拉的熊头半吐着舌头,浑浊的眼睛正对着闻声赶来的刘海中。
“爹。”刘光天语气平淡地招呼了一声,顺手抹去脸上干涸的血迹。
刘海中连退两步,脸色煞白。他盯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打得满院逃窜的儿子,又看看那三百多斤的熊尸,喉结滚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张氏死死盯着那头黑熊,满脸难以置信。她出身乡下,深知熊瞎子的凶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翻江倒海。
傻柱那边更热闹。车把上挂着的山鸡野兔随风晃荡,扑棱作响。秦淮茹从人堆里挤出来,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柱子,你们这是把整座山搬回来了?”
“嘿嘿,小意思。”傻柱挠挠头,忽然一把拽过刘光天,“全靠光天兄弟!你们是没看见,他那一拳——”
“运气好罢了。”刘光天打断他,轻轻踢了踢熊尸。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孩子们又怕又好奇地围着熊转圈;几个壮年汉子上前摸熊爪、量熊掌,啧啧称奇;大妈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唯独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沉静地扫过刘光天爆裂的袖口和背上隐约可见的伤痕。
“都让让!”刘光天高声喊道,“我今晚还有事!等这熊收拾好了,每家都送肉,谁都不落!”
众人哄笑着让开一条路。两人拖着猎物进了小跨院。
刘光天对傻柱道:“柱子哥,这只能交给你处理了。我得收拾一下,待会儿要去对象家。”
“那个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傻柱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刘光天略显惊讶。
“上次就是她给我推荐的衣服。”傻柱笑道,“行,包在我身上。你打算带点啥过去?”
“一只野兔、一只山鸡,再切十斤熊肉。”刘光天打水洗了把脸,“其他我都备好了。”
“对了,熊皮别弄坏,我要留着收藏。”
“放心,”傻柱拍胸脯,“我可是专业厨子。再说,没枪眼的完整熊皮,可真不多见。”
傍晚六点四十分,纺织厂家属区的红砖小院被晚霞染得通红。
刘光天站在柳家院外的梧桐树下,仔细整理新换的藏蓝色工装。他刚用香皂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飘着淡淡的皂香。左手拎着的网兜里,山鸡尾羽在晚风中轻颤,野兔与熊肉用旧报纸包得方方正正。
“光天!”柳文娟从门廊快步迎出,眼睛亮如星辰。她穿着浅粉色的确良衬衫,两条乌黑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系着红色玻璃丝。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
刘光天刚要开口,院内传来清亮少年音:“姐,是你对象来了?”
十五岁的柳文龙探出头,瘦高个子,一脸好奇。
“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柳文娟红着脸挥手,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从屋里走出,工装洗得发白,袖口沾着棉絮——正是柳父柳成军,纺织厂的老工人。
“文娟,让人家进来坐啊,站门口像什么话。”他声音温和,眼角刻着常年劳作的细纹。
刘光天挺直腰背:“柳叔叔好,我是刘光天。”双手递上网兜,“今天刚打的野味,请您和阿姨尝个鲜。”
柳父接过沉甸甸的网兜,掀开一角,惊讶道:“哟,这可是稀罕物!”转身朝屋里喊,“孩子他妈,快来看看!”
厨房传来锅铲声,系着格子围裙的柳母江梅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话虽如此,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柳文龙凑近翻看:“哇,真是野鸡?哥,你还会打猎?”
刘光天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下次带你去。”
堂屋八仙桌上已摆好几道家常菜,窗台君子兰开得正好,为简朴小屋添了几分生气。
柳父给刘光天倒了杯茶:“听文娟说,你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
“是的,叔叔。”刘光天双手接茶,热气氤氲中,瞥见柳文娟偷偷对他眨了眨眼。
“光天啊,”江梅擦着手走来,笑眼弯弯,“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有分房子吗?”
刘光天放下茶杯,认真答道:“阿姨您放心,厂里分了我一个小院子。工资110元,足够照顾好文娟。”
“110元?!”江梅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老柳,你听见没?”
柳父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都未察觉:“多少?”
刘光天略显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我是保卫科科长。”说完无奈地看向柳文娟——这丫头早知底细,却故意瞒着家里。
“科长?!”江梅猛地转向女儿,眼睛瞪圆,“你这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柳文娟抿嘴偷笑,眼睛弯成月牙:“你们也没问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下知道我眼光咋样了吧?”
柳文龙掰着指头算:“110块……比爸工资高七十多呢!”
江梅笑得合不拢嘴,忙把桌上最好的菜往刘光天碗里推:“来来来,多吃点!文娟,快把你腌的香椿芽拿来!”她心里暗喜:上次文娟大伯还说售货员配副科长是高攀,幸亏没听那话。
她夹起一块油亮红烧肉放进刘光天碗里,汤汁漾开一圈油花,语气亲昵如话家常:“光天啊,咱家不讲究虚礼。你跟文娟要是商量好了,明儿就能去领证。”
话音未落,柳文娟耳垂已红如熟透的石榴籽,筷子无意识在饭碗里戳出几个小坑。
刘光天连忙放下汤碗,瓷底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叮”声:“阿姨,我现在不能领证。”
“哐当!”江梅的汤勺掉进海碗,油星四溅。她脸色骤变:“怎么?你不愿意娶我们家文娟?”声音高得惊飞了窗外麻雀。
柳文娟瞬间面无血色,嘴唇泛白;柳父的檀木筷子从指间滑落,“嗒”地横在糖醋排骨盘沿。
刘光天一把攥住柳文娟冰凉的手,掌心温热粗粝:“阿姨误会了。我才十九岁,婚姻法规定男方须满二十才能登记。”
凝滞的空气骤然流动。江梅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笑纹又堆满眼角:“哎哟,我这记性!”随即惊讶道,“光天,你这年纪怎么当上科长的?”
她夹起鱼腹肉放进他碗里:“吃鱼,年年有余嘛!”
柳父捡起筷子,心中暗叹:十九岁的科长,闻所未闻。这小伙子前途无量,文娟嫁他,真是福气。
“阿姨,我是部队转业的,”刘光天解释,“立过几次功,提干比较快。”
柳文娟这才缓过神,指尖在刘光天掌心轻轻一挠,算是报复。他趁机凑近她泛红的耳廓,低语:“吓着了?”热气拂过,惹得她睫毛轻颤,苍白脸颊霎时红如搪瓷缸里泡着的枸杞。
“阿姨放心,”刘光天从口袋掏出一只夜市买的女表,托起柳文娟手腕,动作熟稔地扣上表带——仿佛已演练千遍,尺寸恰好。
柳文娟捂住嘴,泪水盈眶,却是欢喜的泪。
“好,好,好!”江梅乐不可支,“快吃饭吧,尝尝这个!”
屋外,暮色中的梧桐沙沙作响。饭菜香与堂屋里的笑语交织,织就一幅温暖如春的家庭图景。
月华如练,四合院沉入一片静谧。刘光天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小跨院,院角临时垒起的土灶上,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冒泡,热气氤氲。
“柱子哥,还没歇?”他停好车,走近灶台。
傻柱蹲在泥地上,正用镊子仔细拔除熊掌上的残毛,头也不抬:“回来啦?见着未来老丈人了?”手下一顿,又补一句,“这熊掌得连夜收拾,明早就能下锅炖了。”
灶边木盆里,四只肥厚熊掌已褪净毛发,泛着粉白光泽;案板上还堆着大半块未分切的熊肉。
“都按你说的办了,”傻柱擦了把汗,“切成一斤一块。八点看你还没回,我就让念军和光福挨家送去了。”他抬头咧嘴一笑,“文娟家……满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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