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建国没想到苏越会替他说话，愣住了。
“小苏说的在理。”李大夫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建国，你现在就去刘主任那儿，把剩下的药拿回来！一支都不能少！拿不回来，我立刻上报！”
“是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王建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李大夫和苏越。李大夫疲惫地坐下，揉着太阳穴：“小苏，今天多亏你心细。不然，等检查的时候发现，就全完了。”
“李大夫，我也是碰巧。药品管理，不能马虎。”苏越说。
“是啊，不能马虎。”李大夫叹气，“这个王建国，卫校毕业，有点理论基础，但心浮气躁，爱耍小聪明。我本来想让你带带他，现在看来...难。”
“年轻人，犯错误难免，改了就好。”苏越说。他其实并不喜欢王建国，但医务室就三个人，闹僵了，工作不好开展。
“希望吧。”李大夫摇摇头，“小苏，你刚回来，就碰上这事。以后，药柜你管起来，钥匙你拿一把。进出库，必须你我两人签字。规矩，必须立起来。”
“我明白，李大夫。”
傍晚下班前，王建国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用纸包着的小瓶，脸色灰败。“李大夫，药...药拿回来了。刘主任用了半支，还剩一支半。他说...说不知道这么严重，剩下的还给我了。”
李大夫接过，看了看，确实是杜冷丁，还剩一支半。他冷冷地看着王建国：“处方呢？登记呢？”
“没...没有...”王建国低下头。
“没有处方，没有登记，私自将麻醉药品给非医疗人员使用，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李大夫声音冰冷。
“我知道错了，李大夫，我真知道错了！您怎么处罚我都行，千万别上报，上报我就完了...”王建国哭出声来。
“处罚？当然要处罚！”李大夫说，“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一周，写深刻检查。药柜钥匙交出来，以后你不经手药品。你的工作，由小苏暂代。至于上不上报，看你这周的表现和认识错误的态度！”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反省，一定...”王建国如释重负，又羞愧难当，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逃也似的走了。
李大夫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对苏越说：“小苏，钥匙你收好。以后，药柜你负主责。进出药品，必须登记，你我双签。麻醉药品、精神药品，尤其要严。这是规矩，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我记住了，李大夫。”苏越郑重地接过钥匙。这把钥匙，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下班回到四合院，天已擦黑。秦淮茹正在水槽边洗菜，看见苏越，招呼道：“小苏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在医务室立威了？”
消息传得真快。苏越笑笑：“秦姐，哪有什么立威，就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好，按规矩不吃亏。”秦淮茹压低声音，“那个王建国，仗着是李大夫的远房亲戚，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你今天治治他，也好。”
苏越没接话。他知道，秦淮茹是好心，但这话传出去不好。他转移话题：“柱子哥回来了吗？”
“还没呢，食堂今天忙，估计得晚点。”
正说着，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是饭盒。“小苏！正说你呢！今天可给咱院争脸了！”何雨柱嗓门大，一脸兴奋。
“柱子哥，小声点。”苏越苦笑。
“怕啥！好事不怕说！”何雨柱把车停好，凑过来，“我都听说了，你查出王建国私拿杜冷丁，李大夫把他钥匙收了，让你管药柜！行啊小苏，这才回来两天，就把那小子镇住了！”
“柱子哥，不是镇住，是按制度来。”苏越说。
“对对对，按制度。”何雨柱嘿嘿笑，“反正你厉害！走，上我那屋，我今天从食堂带了点好菜，咱哥俩喝点，庆祝庆祝！”
“不了柱子哥，我还有点事...”
“有啥事？天大的事也得吃饭！”何雨柱不由分说，拉着苏越就往中院走。
何雨柱屋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一小瓶二锅头。这在当时，算是很丰盛了。
“来，小苏，坐！”何雨柱给苏越倒上酒，“今天这事儿，解气！那个王建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屁本事没有，还老摆谱。你治治他，正好！”
苏越没动酒杯：“柱子哥，我不是为了治他。药品管理，出了事就是大事。今天少的是杜冷丁，明天要是别的药呢？万一用错了，吃出人命，谁负责？”
何雨柱一愣，收起笑容：“你说得对，是这理儿。是我狭隘了。来，哥敬你，敬你做事认真，负责任！”
两人碰了一杯。酒很辣，苏越呛得咳嗽。何雨柱大笑：“慢点喝！你这酒量，得练！”
正吃着，许大茂溜达进来了，鼻子抽抽：“哟，柱子，改善生活呢？也不叫哥哥一声。”
“叫你干嘛？你又没立功！”何雨柱没好气。
“立功？立啥功？”许大茂眼睛一转，看向苏越，“小苏，听说你今天在医务室露了一手？把王建国那小子收拾了？”
苏越淡淡地说：“许哥，就是按规矩办事，没什么收拾不收拾的。”
“对对对，按规矩。”许大茂自己拉个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猪头肉，“要我说，小苏，你早该管起来了。医务室那点药，可是香饽饽，多少人盯着呢。你管着，我们放心。”
苏越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接茬。许大茂这人，无利不起早，这么奉承，肯定有事。
果然，许大茂吃了两口，凑近些，压低声音：“小苏，哥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许哥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苏越不动声色。
“是这么回事。我有个朋友，在文化局，老胃病，疼起来要命。医院开的药，吃了不管用。听说你针灸厉害，在乡下救过不少人。你看，能不能...给他扎两针？放心，不白扎，有好处。”许大茂挤眉弄眼。
苏越心里一沉。又是私下看病，而且涉及针灸，风险更大。他放下筷子，正色道：“许哥，不是我不帮。医务室有规定，卫生员不能私自外出诊疗，更不能收受好处。针灸更是有严格适应症，不是谁都能扎。你朋友要是胃病严重，得去医院查清楚病因，对症下药。乱扎针，出事了，我担不起责任。”
许大茂脸一僵，讪笑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就是帮个小忙。你放心，出不了事，我那朋友，嘴严实。”
“许哥，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苏越语气坚决。
“原则...”许大茂脸色不太好看了，“小苏，哥是看你实在，才找你。你要这样，以后在院里，可不好处。”
“许大茂，你少来这套！”何雨柱拍桌子了，“小苏是按规矩办事，哪错了？你那些歪门邪道，少往小苏身上扯！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吃饭！”
许大茂面子挂不住，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什么东西！”何雨柱冲着门口呸了一口，“小苏，别理他。他就想拿你当人情，讨好他那帮狐朋狗友。你做得对，这种人，不能沾。”
苏越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沉。许大茂这是第一次开口，被拒了，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在院里，少不了麻烦。
但他不后悔。规矩就是规矩，底线就是底线。在红星公社，他面对的是缺医少药，是条件简陋，但人情相对单纯。回到轧钢厂，回到四合院，他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人际关系，是各种利益的拉扯。但无论在哪里，行医的底线不能破，做人的原则不能丢。
这是他在红星公社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夜深了，苏越回到自己小屋。煤油灯下，他拿出刘所长送的那套《赤脚医生手册》和笔记，一页页翻看。那些朴素的验方，那些来自泥土的经验，那些在简陋条件下救人的智慧，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但他已做好准备。以医术立身，以规矩行事，以仁心待人。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窗外，秋风渐起。四合院沉入梦乡。而苏越屋里的灯光，久久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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