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到外公外婆家的张李子,晚上激动得有点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王婷的大脸。他居然少有地没有进行打坐冥想(修炼殷武锻体术)。
最后他只好在房间里练习“太空十三式”(这是张明教给这具身体的),直至精疲力竭才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翠翠和王婷约张李子去乡下骑马。李翠翠和王婷的家都在桃林村,李大林养有几十匹马。
桃林村的边缘,一片开阔的草场傍着稀疏的果林而建。这里原本是李大林自家养马放牧的地方,后来租借给了来自香港的商人和坤,被规整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型赛马训练场。
和坤是李文秀的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下海闯荡,据说在香港做得风生水起,后来移居当地。几年前离异后,他似乎是出于一种对故土的怀念,回到内地投资了这个马场。
见到李文秀,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感慨。
“文秀,好久不见。这就是你儿子?长得真俊俏。”和坤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张李子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些许商人特有的审视。
李翠翠已经兴奋地牵出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皮毛油光水滑,性情看着确实温顺。王婷在一旁鼓励地看着张李子。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安静跟在母亲身后的张李子,在看到那些马匹的瞬间,眼神骤然发生了变化!那不再是平日的空洞与迷茫,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锐利和熟悉感。
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走向一匹体型更高大、肌肉线条流畅、明显带有一些烈性的黑色骏马。
“李子,别过去!那匹马性子烈!”李大林急忙喊道。
但张李子仿佛没听见。他走到黑马身前,伸出手,并非试探,而是极其自然地抚摸着马儿的脖颈,动作娴熟老道,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骑手在安抚他的老伙伴。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匹原本有些焦躁地刨着蹄子的黑马,竟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安静下来,甚至亲昵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下一秒,张李子抓住马鞍,脚踩马镫,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地骑在了马背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笨拙,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千遍万遍。
“这……”李大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和坤更是猛地挺直了腰板,眼中爆发出精光。他是懂马的人,更是懂“骑手”的人。
张李子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尤其是上马时展现出的核心力量、平衡感以及与马匹瞬间建立的默契,绝非一个普通少年,甚至绝非一个普通骑手所能具备!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烙印在灵魂里的天赋!
“驾!”张李子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如同得到指令的战士,瞬间扬蹄,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少年伏低身体,与奔马融为一体,在广阔的草场上纵情驰骋。绕杆、越障、急转……他的骑术精湛得令人瞠目结舌。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封闭沉默的孤独症少年,而像一个……重新回到了真正战场的骑士。
李文秀惊呆了,手捂着嘴,几乎说不出话。她脑海里闪过张李子出生以后的所有情景……他可从未接受过任何正规训练啊!
李翠翠和王婷先是惊喜地大声欢呼鼓掌,但很快,她们似乎同时想起了李文秀之前私下里关于张李子病情的含泪诉说。
两个善良的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掌声和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怜悯和难过。
她们的表情变化极其细微,但对于某些方面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的张李子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火星般醒目。
他骑着马慢慢跑回众人身边,刚才纵马驰骋时那种鲜活的光彩,迅速从他眼中褪去。
他低下头,默默地从马背上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闷。
和坤却激动地大步上前:“文秀!你儿子是个天才!绝对的天才!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的骑术天赋!让他跟我练马吧!我保证,只要经过系统训练,他绝对能成为顶尖的赛马选手!”
李文秀还沉浸在儿子刚才那陌生又令人震撼的表现中,心神恍惚,只能勉强应道:“我……我再考虑考虑,和坤。这太突然了……”
夜晚,乡村的寂静格外深沉,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张李子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白天纵马时的酣畅淋漓早已消退,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李翠翠和王婷那强装欢笑却暗藏难过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混沌却也敏感的内心。它似乎在不断地提醒他: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有“问题”的,你需要被“同情”。
一种熟悉的闷堵感和孤立感再次包裹了他,比以往更加沉重。
他无法打坐冥想,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就在意识因极度疲惫而逐渐模糊的临界点,忽然——
他的“眼前”,或者说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驾驶舱,各种全息界面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一个身穿类似宇航服、面容模糊不清的男子正专注地操作着面前的仪器。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是一个同样穿着宇航服的年轻女子!
当张李子“看”清那女子的侧脸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脸,赫然就是在家庭合影和李文秀梦呓中出现名字的双胞胎妹妹——李宫嫦!
景象一闪而逝,如同幻觉。但那份真实感,却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张李子,或者说,开始融合张李子现代记忆、帝辛远古记忆碎片的全新角色,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眼中充满了震惊、迷茫与深切的忧虑。
那个飞船上的女子,真的是我妹妹李宫嫦吗?她身边那个模糊的男子应该就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吧?他们安全吗?
无数的问题和强烈的担忧在他脑海中爆炸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的李文秀也同样辗转难眠。
白天儿子的巨大变化让她欣喜若狂,而和坤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情意,也让她的心湖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她起身,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珍藏的相框。照片上,身穿宇航服的张明搂着她和年幼的李子、宫嫦,笑容灿烂。
他出发前夜的话语,犹在耳边:“文秀,回到地球,再找一个吧!别苦了自己和孩子……我们是军人,使命如此,生死难料。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泪水无声地滑落。飞船失联十三年,女儿宫嫦也音讯全无,她几乎已经接受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今儿子病情出现转机,新的生活似乎隐约露出了曙光……但那份对丈夫和女儿深埋的思念与担忧,却在此刻变得更加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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