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后，陈晨才磨磨蹭蹭踱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他本想扯着嗓子喊声“三哥”把门骗开，可转念一琢磨——万一这“三哥”根本不是对方的诨号，岂不是要当场露馅？
他猫在墙根又缩了半柱香功夫，直等到暮色漫上来，天边最后一线光沉入屋檐，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抬手在铁门上拍了拍。金属碰撞的闷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吱呀”一声，铁门裂开条缝，露出里面昏黄的光。陈晨心头一喜，刚要抬脚往里迈，忽觉眼前寒芒暴闪——竟是一柄雪亮尖刀劈面而来！他惊得往后一仰，可那刀刃还是划破了棉袄，“呲啦”一声带起几缕棉絮。
“哈，原来是个雏儿。”一道粗哑声音从门内飘出，随后一个壮实身影缓缓显现。借着门内渗出的光，陈晨看清那人面容——不算高，脸上横亘着道蜈蚣似的刀疤，从左眉斜斜划到右颊，像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脸上。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刀疤脸眯眼发问。陈晨定了定心神，故意拖长声音：“水哥让我来的，药碎了一支。他走不开，让我来取新的。”
“他没告诉你我是谁？”刀疤脸又问。
“三哥。”陈晨立刻接口，“水哥让我管您叫三哥。”
话音刚落，那刀疤脸——三哥——便“哐当”一声收刀入鞘，咧嘴笑出满口黄牙：“好兄弟！先前你要是在外面喊两声三哥，哪用得着吃这刀？伤着没？”
陈晨装模作样摸了摸被划破的棉袄，摇头道：“三哥手下留情，没伤着要害。”
“那就好。”三哥话音未落，突然提高声调朝陈晨身后喊，“阿水？你怎么来了？”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难不成穿帮了？他猛地转身去看，哪有什么阿水？可还没等他回过神，背后便觉一股大力猛推，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前扑倒在地，溅起一地尘土。
“呸！小兔崽子，还想糊弄三爷？”三哥狞笑着走近，手里刀光又亮。像他这样的老江湖，杀人后从不会留活口。
陈晨趴在地上，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却半分不慌——刚才那两刀看着凶，实则都砍在要害上。可谁让他早服下了金刚丸？除了心头火起，当真是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三哥举刀对准陈晨脖颈狠狠劈下，谁料眼前突然闪过道白光，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他只觉手腕剧痛，刀“当啷”坠地——手腕竟生生被捏碎了！
三哥疼得嘶声抽气，咬着牙问：“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没事？”
陈晨慢条斯理拍去身上尘土，又抹掉嘴角沾的泥屑，冷声问：“药在哪？”
三哥疼得额头冒汗，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甩过去：“包里的药和金条全归你，放我走……”
陈晨没接话，直接拆开包袱——几根黄澄澄的金条下压着个铁盒。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青霉素，瓶身上“40万单位”的字样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捏紧药瓶，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告诉我货从哪来的，我放你走。”
三哥脸上刀疤瞬间绷紧，慌张道：“不能说！说了我就没命了……”
陈晨五指如钩掐住他咽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不说，你现在就得死——连你那两个兄弟，也得一块儿陪葬！”
三哥终于崩溃，脸上的蜈蚣疤因惊恐更显狰狞：“大康药房！汪康年！”
话音未落，陈晨手腕轻转，三哥软软倒下。他低头看着脚边尸体，轻声自语：“我答应过，只要你主动说，我就放你走。可你偏不主动啊……”
他将油布包塞进实验室，又拖着尸体往巷尾走——原本想着直接丢进实验室省事，可转念一想，还是挖个深坑埋了更稳妥。
毕竟我这地儿是机狗的圣地，你这种渣滓也配进来？呸！
回到四合院时，医护室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陈晨赶紧赔不是，随便扯了个借口应付过去。套上白大褂，陈大夫立马进入工作状态。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贾张氏这才晃进来。
“陈晨啊，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娃，咋说中邪就中邪了呢？”贾张氏拍着大腿干嚎，声音震天响，偏生一滴眼泪都没掉，真有你的，贾大妈！
“贾大妈您坐，慢慢说。”陈晨撇撇嘴，搬了个板凳过来。贾张氏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数落：“陈晨啊，你说我命咋这么苦？老贾说走就走，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旭东拉扯大，眼见他进厂当工人，我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哪成想……”
“贾大妈您先别哭，还没到那步田地呢。”陈晨抄起罐头瓶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贾张氏大概是嚎得口渴了，接过罐头瓶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个痛快。
“贾大妈，今儿相亲您看上谁了？”陈晨故意装糊涂。贾张氏“噌”地站起来：“这还用问？当然是朱小妹！”一提这事，她差点蹦起来：“你可别糊弄你贾大妈，真假的？”
“瞧您说的，当然是真的！正常来说头胎指定是个儿子，要是出意外……那肯定是贾旭东有问题。”陈晨拍着胸脯打包票。贾张氏叹口气：“可现在旭东他……看上那个后来的了。”
“哎呦我的贾大妈！”陈晨立马化身“大孝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他贾旭东反对？您听我给算笔账：朱小妹城里户口，屠宰场上班，上面五个哥哥，全家就这一个闺女。不说别的，光嫁妆礼金就比秦淮茹强多了！隔壁老张卖猪肉的都能隔三差五吃肉，你们家这位在屠宰场的，那不得天天吃肉？”
“谁说不是呢！”贾张氏点头如捣蒜，咧嘴笑出了声。陈晨压低声音：“贾大妈，还有件事我只跟您说，您可别往外传。”贾张氏立马激动：“傻孩子！你当你贾大妈是谁？咱这胡同里你打听打听，谁有我嘴严？”陈晨心里撇嘴：得了吧，何雨柱那傻子都知道你嘴不严。
“那个后来的姑娘，就是小秦，不好生养。”陈晨说这话时毫无负罪感，“生养生养，光生不养哪行？秦淮茹是能生，可不会养啊，三个孩子都养歪了。我陈大夫这话没毛病吧？”
四九城，三更时分。半轮明月挂在天上，一缕寒意在夜色里流淌。陈晨的身影像夜枭般在胡同里穿梭，偶尔遇到下夜班的工人，他就放慢脚步换个方向绕开，等没人了又加速朝前奔去。
大康药房后院货仓里，经理汪康年拿着算盘，看着眼前忙碌的几个账房先生，满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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