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林枫站在一片熟悉的树林里。
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味道。远处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很热闹。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那些光影跟着晃动，像活物。
陈岩和周鑫正在等着。
看到他出来，陈岩快步迎上来。他脸上带着焦急，眼窝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显然这些天没睡好。
“林兄弟！”
林枫点头。
“坟场那边，怎么样了？”
陈岩脸色凝重。
“越来越不对劲了。昨晚又有声音，比前天更大。周鑫去看了，说看到光，暗红色的，一闪一闪。那光比以前亮，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那声音，不光晚上有，白天也有。只是白天不明显，被别的声音盖住了。但仔细听，能听到。像什么东西在喘气，一下一下的。”
周鑫在旁边点头，脸色发白。
“林顾问，那声音……我听着害怕。不是那种怕死的感觉，是……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林枫看了他一眼。
周鑫是云器宗里胆子比较大的弟子，上次敢一个人潜伏观察坟场，这次却说出“害怕”两个字。可见那东西给他的压迫感有多强。
“走，去看看。”
三人朝古器坟场的方向走去。
路上，陈岩又说。
“林兄弟，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几天，坟场周围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不是一条两条，是很多条。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缝里往外冒黑气，很淡，但确实在冒。靠近了能闻到味道。”
“什么味道？”
陈岩想了想。
“像……烧纸。也像……烧骨头。我小时候村里有人办丧事，烧纸就是这个味道。但这味道更浓，更呛。闻久了头晕。”
林枫脚步一顿。
烧骨头。
“裂缝多深？”
“不知道。”陈岩摇头，“没人敢靠近。周鑫用竹竿探了一下，探不到底。那黑气沾到竹竿上，竹竿就变黑了，过一会儿就烂了。我们试了三次，烂了三根竹竿。”
周鑫补充道。
“有一根竹竿伸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股力在往下拽。很轻，但确实有。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拉。”
林枫沉默。
他想起了那些残魂。
想起了老郑。
想起了刘建国。
那些残魂走了，但他们的魂力留了下来。
一部分在界石里。
一部分在古器坟场。
那个魂婴。
三人走到坟场边缘，停下。
里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些金属残骸堆积如山，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器煞之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感。那些气息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咳嗽。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些残骸在动。
不是之前的“自发聚合”，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缓慢地朝某个方向移动。那些移动的轨迹，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有些残骸移动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吱嘎吱嘎，像骨头摩擦的声音。
那些沟痕，指向同一个方向。
坟场深处。
林枫盯着那些沟痕。
“林兄弟？”陈岩低声问。
林枫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将神念沉入界石。
星图里，修真界这片区域，亮起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很小，很弱，但确实存在。
它的频率，和界石里那颗乳白色星核，一模一样。
林枫心头一震。
和那些残魂一样的频率？
他睁开眼。
“里面那个东西，和那些残魂有关？”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问谁。
陈岩和周鑫对视一眼，没说话。
林枫想了想。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陈岩急了，“太危险了！上次你进去差点出不来！坟场里那些东西会攻击人！”
林枫看着他。
“人多了，反而惊动里面的东西。我有界石，能感应到危险。”
陈岩还想说什么，被林枫抬手制止。
“放心。之前能出来，这次也能。”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坟场。
脚下传来金属碎片被踩踏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握紧界石，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移动的残骸，在他经过时会微微停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让路”。有些残骸甚至微微抬起，像要朝他靠近，但又缩了回去。
他越走越深。
四周的器煞之气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些气息钻进鼻子里，呛得他咳嗽。他忍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脚底踩在金属碎片上，有些碎片很锋利，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小山般的金属坟丘。
坟丘由无数碎片堆砌而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深处有光芒在流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让整个坟丘微微震颤。那些纹路像血管，那些光芒像血液。
坟丘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和上次发现养魂木的那个洞口，一模一样。
洞口边缘的金属碎片参差不齐，像巨兽的牙齿。里面不断涌出淡淡的雾气，那些雾气是乳白色的，和那些残魂的颜色一样。
林枫站在洞口前，盯着里面。
界石在怀里发烫。
那个频率，就从这里面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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