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缓缓起身。
走到林枫面前。
扶起他。
“说得好。”
三个字,定了调。
他转身,看向跪着的文官。
“韩宜可。”
“臣……臣在。”
“你说英儿操持贱业。”朱元璋盯着他,“那你告诉咱,什么是不贱的业?”
“读圣贤书,当官,就不贱?”
韩宜可不敢回答。
“咱告诉你。”朱元璋一字一句,“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业,就不贱!”
“能让大明兵强马壮的业,就不贱!”
“能让国库充盈的业,就不贱!”
他指着林枫。
“英儿造的枪,保住了辽阳,救了多少百姓?”
“英儿造的镜,赚的钱修了黄河堤,救了多少灾民?”
“英儿种的牛痘,救了多少孩童?”
“这些,是贱业?”
“不!”
“这是功德!”
他声音如雷。
“你们这些读书人,整天之乎者也,仁义道德。”
“可你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除了写奏折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还会什么?”
文官们瑟瑟发抖。
“咱告诉你们。”
朱元璋扫视全场。
“从今天起,废除‘贱业’之说。”
“工匠、农人、商贾,只要安分守己,依法纳税,就是良民!”
“谁敢再说什么贱业不贱业,咱就让他去当三个月工匠,看看贱不贱!”
“听明白了吗?”
“臣……臣等明白……”
“还有,”朱元璋继续,“玻璃司,是咱让办的。”
“赚的钱,三成归内库,三成归户部,三成归工部,一成归格物院。”
“每一文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谁再敢说与民争利,咱就让他去管三个月国库,看看没钱的时候怎么办!”
“是……”
“退朝!”
朱元璋拂袖而去。
文官们面面相觑,灰溜溜退下。
蓝玉走过来,拍拍林枫肩膀。
“殿下,说得好!”
“解气!”
薛祥也笑道:“殿下今日一番话,堵住了那些酸儒的嘴。”
林枫却摇头。
“堵不住的。”
“他们今天输了,明天还会想别的办法。”
“那怎么办?”
“用事实说话。”林枫道,“等清水庄的麦子收了,亩产翻倍,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等水泥路修通了,从应天到扬州一天就到,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等神机营扩编了,打得北虏不敢南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蓝玉连连点头。
“对!用事实打他们的脸!”
三人走出奉天殿。
阳光正好。
林枫深吸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过了。
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回到格物院,徐妙锦正在等他。
“殿下,今日朝堂之事,臣女听说了。”
“传得真快。”
“满城都在议论。”徐妙锦担忧,“殿下,那些文官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枫坐下,“但他们越反对,越说明我做对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林枫分析,“害怕玻璃镜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很多人家中都有田庄、作坊。”
“害怕新式枪炮削弱他们的权力——他们很多人的子弟在军中任职。”
“害怕格物院培养出新的人才,取代他们的位置。”
徐妙锦明白了。
“所以,他们必须反对。”
“对。”林枫点头,“但这反对,反而帮了我。”
“怎么帮?”
“让皇爷爷更坚定地支持我。”林枫道,“皇爷爷最讨厌的,就是文官结党,阻碍改革。”
“他们越反对,皇爷爷越要推着我往前走。”
徐妙锦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也不能大意。”林枫提醒,“他们会用阴招。”
“比如?”
“比如……”林枫想了想,“在清水庄的麦子上做文章。”
“他们敢?”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林枫道,“得加强防备。”
他叫来王景弘。
“从今天起,清水庄加派锦衣卫。”
“日夜巡逻。”
“麦子收割前,不准任何外人靠近。”
“是!”
王景弘去安排。
林枫又对徐妙锦说。
“水泥路的工程,要加快。”
“为什么?”
“要在麦收前,修完应天到扬州段。”林枫道,“让所有人看看,水泥路有多好。”
“时间很紧。”
“那就加人。”林枫拍板,“从玻璃司调利润,雇更多工人。”
“三班倒,日夜施工。”
“是。”
徐妙锦也去忙了。
林枫独自坐在房间里。
摊开地图。
应天到扬州,三百里。
按现在的进度,一天能修一里。
三百天,十个月。
太慢。
“得用新方法。”
他想起前世的“分段施工法”。
把三百里分成三十段,每段十里。
三十个施工队同时开工。
材料统一调配,技术统一培训。
“可以试试。”
他立刻设计施工方案。
正写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殿下!殿下!”
沈荣冲进来,风尘仆仆。
“你回来了?”林枫惊喜,“南洋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沈荣兴奋道,“是马六甲的一个土王,想压价,故意扣船说货有问题。”
“我找到郑公公,他带水师战船去了一趟。”
“那土王立刻怂了,不但赔礼道歉,还加价三成买下了那批镜子!”
“好!”林枫拍手,“郑和果然厉害。”
“还有更好的消息。”沈荣压低声音,“郑公公说,南洋有很多咱们没有的货物。”
“香料、宝石、象牙、珍珠……”
“他想组建船队,去西洋贸易。”
“问殿下……有没有兴趣合作?”
林枫眼睛亮了。
大航海!
“有兴趣!”他毫不犹豫,“需要什么?”
“船,货,人。”
“船,我让工部造新式帆船。”林枫道,“用铁肋木壳,更大,更快,更结实。”
“货,玻璃镜、瓷器、丝绸,要多少有多少。”
“人……”他顿了顿,“让郑和自己挑。”
“但要签契约,利润分成。”
“怎么分?”
“四成归朝廷,三成归船队,三成归格物院。”
“好!”沈荣道,“我这就去回话。”
“等等。”林枫叫住他,“告诉郑和,船队出发前,来见我一面。”
“我有东西给他。”
“是!”
沈荣匆匆走了。
林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西洋贸易。
如果成功,大明将开辟新的财源。
更重要的是,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获得新的作物,新的知识,新的技术。
“玉米,土豆,红薯……”
他轻声念着这些作物的名字。
这些高产作物,如果能引进大明,粮食问题将彻底解决。
“还有橡胶,奎宁,金鸡纳霜……”
这些,都是工业化和医疗进步的钥匙。
“必须走出去。”
他下定决心。
“不能困在这个小院子里。”
“要看到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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