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格物院。
王景弘气得直跺脚。
“殿下,这些人太恶毒了!”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查了。”王景弘递上名单,“背后是吕娘娘的人。”
林枫看着名单,面无表情。
“意料之中。”
“殿下,咱们怎么办?也派人去说?”
“不。”林枫摇头,“谣言止于智者。”
“但百姓不都是智者啊……”
“那就让他们看到真相。”
林枫起身。
“去清水庄。”
清水庄,试验田。
冬小麦已经长到一尺高,绿油油一片。
林枫带着几个老农,在田里查看。
“赵公公,这麦子长得怎么样?”
“好!”赵安满脸笑容,“比往年这时候,高了三寸,叶子也宽。”
“施肥了吗?”
“施了。”赵安指着田埂,“按殿下的吩咐,每亩施了十斤骨粉,五斤鸟粪石。”
“效果如何?”
“你看这分蘖。”赵安拔起一株麦子,“往年一株分三四个蘖,今年分了六七个!”
分蘖多,穗子就多,产量就高。
老农们都围过来看。
“神了!真的神了!”
“殿下,这肥料……能给我们用吗?”
“能。”林枫点头,“但你们得按我的法子种。”
“什么法子?”
“第一,深耕。”林枫指着犁,“用新式曲辕犁,耕深一尺。”
“第二,密植。”他比划间距,“行距八寸,株距五寸。”
“第三,施肥。”他拿出骨粉,“每亩十斤,分两次施。”
“第四,”他顿了顿,“选种。”
“选种?”
“对。”林枫解释,“选穗大、粒饱的麦子,单独收,第二年种。”
“这样一代代选,麦种会越来越好。”
老农们听懂了。
“这法子……能增产多少?”
“至少三成。”
三成!
老农们眼睛都直了。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等明年收成就知道了。”林枫笑道,“如果真增产了,你们帮我宣传宣传。”
“怎么宣传?”
“就说……”林枫想了想,“就说这是老君托梦教我的仙法,专门造福百姓的。”
老农们连连点头。
“好!好!”
从清水庄回来,林枫又去了银行。
沈荣正在盘点账目。
“殿下。”
“生意怎么样?”
“好!”沈荣兴奋道,“开业一个月,存款突破八十万两,贷款放出三十万两。”
“坏账呢?”
“一笔没有。”沈荣自豪,“咱们审核严,抵押足。”
“好。”林枫点头,“从今天起,推出新业务。”
“什么业务?”
“农业贷款。”林枫解释,“农民想买种子、肥料、农具,可以向银行贷款。”
“利息呢?”
“月息三厘,比商贷低一半。”
“这……风险大吧?”
“有地抵押。”林枫说,“十亩地,贷十两银子,三年还清。”
“如果还不上呢?”
“地归银行,但农民可以继续租种,交租就行。”
沈荣明白了。
“殿下这是在帮农民?”
“也是在帮银行。”林枫纠正,“农民有钱买农资,产量提高了,就有钱还贷。”
“银行赚利息,农民得实惠,双赢。”
“而且,”他顿了顿,“能得民心。”
沈荣肃然。
“殿下高明。”
“去办吧。”
“是!”
从银行出来,林枫又去了工部。
薛祥正在看焦炭窑的报告。
“殿下!”
“薛尚书,焦炭卖得怎么样?”
“供不应求!”薛祥笑道,“北直隶、山西、陕西的铁厂,都来订货。”
“现在一天出三万斤,还不够分。”
“那就扩建。”
“已经在建了。”薛祥汇报,“新窑十座,月底就能投产。”
“到时候,一天能出十万斤。”
“好。”林枫点头,“价格呢?”
“按殿下的吩咐,一斤两文,全国统一。”
“百姓买得起吗?”
“买得起。”薛祥算账,“一斤焦炭顶两斤木炭,还便宜一文钱。”
“百姓烧火做饭,能省一半钱。”
林枫满意。
“记住,焦炭是惠民之物,不能涨价。”
“臣明白。”
从工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王景弘跟在后面,小声说:
“殿下,您这一天跑了三个地方……”
“累,但值得。”林枫看着街上的灯火,“百姓现在可能还信谣言。”
“但等到明年,麦子丰收了,焦炭便宜了,贷款方便了……”
“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心为他们好。”
王景弘点头。
“殿下仁德。”
“不是仁德,是责任。”林枫纠正,“既然坐在这个位置,就要做该做的事。”
正说着,前面传来喧哗声。
一群人围在街角,听一个说书人讲故事。
“……那太孙的显微镜,是照妖镜!谁看了,谁倒霉!”
“还有那火枪,是用童男童女的魂魄……”
林枫停下脚步。
王景弘急了。
“殿下,咱们绕道吧……”
“不。”林枫反而走过去。
说书人正讲到兴头上。
“你们知道为什么太孙那么聪明吗?因为他根本不是人!是妖孽附身……”
“说得好。”
林枫突然开口。
说书人一愣。
围观百姓也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林枫。
“是……是太孙殿下!”
哗——
人群跪倒一片。
说书人脸色煞白,噗通跪下。
“殿……殿下饶命……”
林枫没理他,看向百姓。
“都起来。”
百姓战战兢兢起身。
“刚才他说的话,你们信吗?”
没人敢说话。
“我问你们,”林枫指着远处格物院的方向,“显微镜,让太医院看到了水里的虫子,救了多少人?”
“硝石制冰,让宫里的宫女太监夏天有冰用,救了多少中暑的人?”
“神机营在辽东打北虏,保了多少百姓不被抢掠?”
百姓们面面相觑。
“还有,”林枫继续,“银行,让商人借钱方便,让百姓存钱安全。”
“焦炭,让百姓烧火做饭省一半钱。”
“皇庄的肥料、农具,明年会让粮食增产三成。”
“这些,你们知道吗?”
百姓们摇头。
“不知道,就容易被骗。”林枫指着说书人,“像他这样的人,收了别人的钱,专门造谣生事。”
“为的,就是让我做不成这些事。”
“让你们继续喝脏水,继续夏天受热,继续被北虏抢。”
“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有胆大的喊出来。
“不愿意怎么办?”
“不听谣!不信谣!”
“对。”林枫点头,“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看我做了什么,而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他看向说书人。
“你,起来。”
说书人哆嗦着站起来。
“谁让你说的?”
“是……是一个宫里的人,给了小的十两银子……”
“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胖,脸上有颗痣……”
林枫心里有数了。
是吕氏身边的人。
“王景弘。”
“奴婢在。”
“送他去应天府,按律处置。”
“是!”
说书人被带走了。
林枫看向百姓。
“今天的事,大家看到了。”
“谣言止于智者。”
“我希望,你们都是智者。”
说完,转身离开。
百姓们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太孙殿下……说得对。”
“那些谣言,太恶毒了。”
“以后谁再说太孙坏话,我第一个不信!”
消息传开。
谣言不攻自破。
反而,林枫在街头的这番话,被百姓口口相传。
“太孙殿下亲口说的,要为咱们做好事!”
“那些造谣的,都是收了钱的坏种!”
“咱们要支持太孙!”
民心,开始转向。
宫里。
朱元璋听着锦衣卫的汇报,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谣言止于智者’!”
“咱的孙儿,有担当,有手段!”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朱标。
“标儿,你生了个好儿子。”
朱标也笑了。
“是父皇教导有方。”
“不。”朱元璋摇头,“是这孩子自己争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格物院的方向。
“显微镜,制冰,神机营,银行,焦炭,皇庄……”
“每一件,都是利国利民。”
“那些造谣的,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传旨。”
“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年老昏聩,不堪重任,着令致仕。”
“礼部尚书李原名,调任南京礼部。”
“翰林院学士刘三吾,罚俸一年。”
一连串的人事调整。
全是之前弹劾过林枫的。
消息传出,朝堂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了。
陛下,是铁了心要保太孙。
谁再敢乱说,詹徽就是下场。
格物院里。
林枫听到旨意,只是笑了笑。
“皇爷爷这是在为我铺路。”
“殿下,”徐妙锦轻声道,“以后的路,会更难。”
“我知道。”林枫点头,“但我不怕。”
“因为……”
百姓在安居乐业。
工匠在辛勤劳作。
士兵在保家卫国。
“我要做的事,是对的。”
“对的事,就该坚持。”
徐妙锦走到他身边:“臣女会一直陪着殿下。”
“陪着殿下,走完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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