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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无双 第五章 血鹰试翼

小说:女帝无双  作者:千古飞鹰  回目录  举报

离开铁马城的第十天,姜璃第一次看到了西境的雪山。

连绵起伏的雪峰像一排利齿咬住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虞清羽勒住马,指向远处山谷中隐约可见的城墙:那就是寒铁关,西境军的大本营。

姜璃揉了揉太阳穴。自从三天前开始接近西境,她的头就时不时地刺痛,仿佛有人用铁锥敲打她的颅骨。更糟的是,每当疼痛加剧,眼前就会出现奇怪的幻象——燃烧的宫殿、嘶吼的巨龙,还有无数跪拜的身影。

又疼了?虞清羽递来一个皮囊,喝点马奶酒,能缓解些。

姜璃小抿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疼痛。还有多远?她问。

天黑前能到。虞清羽调整了一下缠在左臂上的绷带——那是上次刺杀留下的伤,韩烈不是好相与的人,殿下要做好准备。

姜璃握紧了藏在斗篷下的七宝匕首。自从得到青冥镜后,匕首上的青色宝石就一直散发着微光,仿佛在呼应什么。虞锋坚持让她带上这件秘宝,说西境可能藏着另一件皇室宝物。

韩将军...会帮我们吗?姜璃问出了这十天来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虞清羽沉默片刻:西境与朝廷积怨已久。姜琨上台后,加征的赋税让西境民不聊生。韩烈独子死在去年的抗税暴动中...他恨姜琨,但不一定会因此支持你。

马队继续前行,山路越来越陡。姜璃的头痛也愈发剧烈,眼前的幻象几乎让她看不清路。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公主不能示弱,尤其是在即将面对潜在盟友的时候。

寒铁关比铁马城更加森严。黑铁铸造的城门上挂着一排风干的头颅,空洞的眼眶注视着来客。守城士兵的铠甲上刻着狰狞的狼头纹饰,长矛尖端泛着冷光。

虞家丫头?一个独眼老兵认出了虞清羽,将军等你们多时了。

穿过三道城门,姜璃看到了西境军的主营——不是想象中的华丽府邸,而是一座用黑石和兽骨搭建的巨大厅堂,门口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篝火,两侧立着两根雕刻满符文的图腾柱。

西境人崇拜狼神,虞清羽低声解释,他们认为火能驱邪,所以重要场所都燃着长明火。

姜璃刚要回应,一阵剧痛突然刺穿她的头颅。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恍惚中看到雪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那是一个冰封的洞穴...洞中悬浮着一枚蓝色的珠子

殿下!虞清羽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姜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冷汗浸透了里衣。周围的西境士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倒地的少女,有人甚至发出不屑的嗤笑。

我没事。姜璃强撑着站起来,双腿却还在发抖。

这就是所谓的公主?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厅堂内传出,连西境的风都受不住,还想复国?

一个身披狼皮大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他比虞锋还要高大,古铜色的脸上布满伤疤,右耳只剩半个。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像真正的狼一样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韩将军。虞清羽行了一个军礼,奉家父之命,护送姜璃殿下前来拜会。

韩烈绕着姜璃走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货物:瘦得像豆芽菜,眼神倒是不错。他突然伸手抓向姜璃的肩膀——

姜璃本能地闪避,同时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韩烈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应挺快,就是力道不足。

放开她!虞清羽拔剑出鞘。

韩烈大笑:虞锋的女儿还是这么火爆。他松开姜璃,转身走向厅堂,进来吧,外面冷。

厅堂内部比外观更加粗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火塘,周围摆着粗糙的木制长桌。墙上挂着各种野兽的头骨和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麦酒的味道。

韩烈在首座坐下,示意姜璃坐在他右手边——这个位置让厅内的将领们纷纷侧目。在西境习俗中,右手位是贵宾或重要盟友的座位。

听说你能接住虞锋三招?韩烈撕下一块烤羊肉,直接用手抓着吃。

姜璃学着西境人的样子,也撕了一块肉:虞将军在试我。

试出什么了?

龙雀之姿。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将领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姜璃。韩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如常:证明给我看。

姜璃放下肉块,擦了擦手:怎么证明?

韩烈拍了拍手。几个士兵抬进来两个大木箱,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装满了烧红的炭块,另一个是锋利的碎冰。

西境传统,血鹰试翼。韩烈的声音带着几分残忍,赤脚走过炭火与寒冰,能坚持到最后的,才配得到西境人的尊重。

虞清羽猛地站起来:殿下千金之躯,岂能...

我接受。姜璃平静地说。

厅内再次哗然。韩烈眯起眼睛:小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那些炭火足以烤熟牛肉,碎冰能割裂牛皮靴子。

姜璃已经脱下了靴子:如果我做到了,西境军能否助我复国?

那要看你能走多远。韩烈靠回椅背,三步,我给你三百人;五步,五百人;全程走完...他顿了顿,西境五万儿郎任你差遣。

姜璃深吸一口气,站到了炭火箱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颊发烫。她能感觉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怀疑,有嘲讽,也有隐约的期待。

开始吧。她说。

第一步踏上炭火时,姜璃几乎尖叫出声。剧痛从脚底直冲头顶,皮肉烧焦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汗水模糊了视线,疼痛让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从心脏涌出,迅速流遍全身。奇怪的是,这次热流所到之处,疼痛竟然减轻了。姜璃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脚底——虽然仍在炭火上行走,却不再有烧灼感。

龙雀第二重...她听到有将领低声惊呼。

走过炭火箱,接下来是碎冰。锋利的冰碴在脚下发出嘎吱的碎裂声,但姜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体内的热流与七宝匕首产生共鸣,青色宝石的光芒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当姜璃走完全程,站在终点时,整个厅堂鸦雀无声。她的脚底本该血肉模糊,此刻却只有淡淡的红痕。

韩烈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十年了...自从先帝驾崩,再没人能完整走完血鹰试翼。他单膝跪地,西境军统帅韩烈,参见公主殿下。

如同波浪般,厅内所有将领和士兵一个接一个跪下。姜璃站在众人中央,脚底还沾着炭灰和冰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权力的滋味。

这不是因为她的血统,而是因为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将军请起。她学着母亲教导过的宫廷礼仪,声音不再颤抖。

韩烈起身,突然大笑:好!不愧是姜昊的女儿!来人,上酒!今晚不醉不归!

宴席持续到深夜。姜璃被灌了好几碗西境特制的烈酒,头晕目眩之际,韩烈凑到她耳边:小公主,别高兴得太早。通过血鹰试翼只代表西境承认你的勇气,但要我们真心效忠...他拍了拍腰间的刀,还得看你能给西境带来什么。

姜璃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将军想要什么?

减赋三年,自治权,还有...韩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儿子的仇。

我会查清真相。姜璃郑重承诺,如果令郎真是冤死,必还他公道。

韩烈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举杯高呼:敬公主殿下!

敬公主殿下!全厅将士齐声应和。

宴会结束后,姜璃被安排到一间温暖的客房。她刚脱下外袍,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殿下,是我。虞清羽的声音。

姜璃打开门,虞清羽闪身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好消息!韩烈同意派五千精兵护送我们前往东海!

五千?姜璃惊讶道,他刚才还说...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虞清羽压低声音,韩烈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们。这五千人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姜璃若有所思:东海...那里有什么?

太子旧部。虞清羽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父亲——先太子的追随者们在东海诸岛建立了秘密基地,一直在等待复国时机。

姜璃正要追问,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幻象如潮水般涌来——雪山、冰洞、蓝色珠子...还有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在呼唤她的名字...

璃儿...

殿下!殿下!虞清羽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姜璃艰难地聚焦视线,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七宝匕首。更奇怪的是,匕首上的蓝色宝石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与青色宝石交相辉映。

清羽姐...姜璃声音嘶哑,西境雪山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虞清羽思索片刻:传说雪山深处有座冰魄神殿,是远古时期祭祀冰神的地方。怎么了?

姜璃指向窗外高耸的雪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另一件皇室秘宝。

我去安排。虞清羽迅速起身,明天一早,我们以狩猎为名进山。

姜璃点点头,头痛已经减轻,但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却越发强烈。七宝匕首上的蓝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远方的某种存在。

窗外,西境的月亮大得惊人,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大地。姜璃摩挲着匕首,思绪万千。短短一个月,她从流亡的孤女变成了两支边军认可的公主。但这只是开始,复国之路漫长而艰险。

母亲还生死未卜,朝廷的追杀不会停止,而她体内的龙雀之力似乎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姜璃深吸一口气,将匕首贴在额头。冰凉的金属让她稍微平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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