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苏清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颤抖。
她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
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摇尾乞怜。
“苏清歌？”
电话那头的林白，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哟，稀客啊。”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玩味。
“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是想通了，准备反过来追我了？”
轻佻。
戏谑。
玩世不恭。
这和林白以前在她面前，那种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清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本就因温水而湿透的单薄衣襟，此刻更是紧紧贴在肌肤上。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完美弧度。
那抹雪白，在潮湿布料的映衬下，若隐若现，透着令人窒息的诱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林白现在，恐怕已经被她凌迟了千百遍。
“林白！你现在在哪儿？！”
苏清歌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又失控。
“我在哪儿？”
林白笑了。
那笑声通过冰冷的电流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又带着几分慵懒。
“我在拯救世界啊。”
“怎么，苏大校花也要来给我加油助威吗？”
“还是说，你终于发现没了我给你送水送饭，活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戏谑。
“求我啊。”
“求我，我就回去。”
“你……！”
苏清歌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吵不过现在的林白。
以前的林白，别说跟她顶嘴了。
只要她稍稍皱一下眉，他就能自我检讨三天三夜，变着法地来哄她开心。
现在呢？
句句带刺。
字字诛心。
而且，那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更响了！
仿佛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踩在她的神经上。
“林白！你是不是在网吧？！”
苏清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必须，也必要，先确认那个荒唐又恐怖的猜想。
“是啊。”
林白倒是承认得干脆利落。
“有问题吗？”
“还是说，我们高高在上的苏大校花家教太严，连网吧都不知道是什么神圣地方？”
“要不要我给你科普一下？”
“就是有很多电脑，可以打游戏的地方。”
“很好玩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你……”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
左手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白嫩的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但这点痛，和她之前承受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是不是……在吃很辣的东西？”
“喝很冰的东西？”
“还……还让空调开到最大？”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宣判自己命运的最终答案。
电话那头。
沉默了。
那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也停了。
只有一片死寂。
这短短的五秒钟，对苏清歌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难熬。
终于。
林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抹恍然大悟的笑意，懒洋洋的，却又像恶魔的低语。
“哦——”
“原来如此啊。”
“我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关心。”
“连我吃什么喝什么都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充满了暧昧的磁性。
“苏清歌。”
“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这么快就受不了没有我的日子了？”
“开始派人跟踪我了？”
轰！
他果然知道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常，都和他有关！
而且。
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混蛋！
这个魔鬼！
“林白！”
苏清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影响到我？！”
“你快停下！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停下！”
她彻底失态了。
什么高冷。
什么矜持。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全都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一旁的赵晓雅都看傻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闺蜜。
这还是那个清冷如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吗？
“命令我？”
林白在那头笑得更欢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苏清歌，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以前那个对你言听计从、把你当成全世界的林白。”
“在今天中午，你当着全校的面拒绝他的时候。”
“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现在的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你长得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不好意思。”
“我看腻了。”
“你……”
苏清歌被他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啊。
她凭什么命令林白？
就凭她以前对他的呼来喝去，习以为常吗？
就凭她一次又一次，心安理得地践踏他的尊严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一丝微弱的悔意，第一次，疯狂地涌上心头。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林白……算我求你……”
苏清歌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哀求。
“你别折磨我了……行不行？”
“我真的……真的快死了……”
“你想怎么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听到这服软的语气，听到那带着哭腔的颤音。
林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嘛。
早这么说话，不就完事了？
“想让我放过你？”
林白慢悠悠地说道，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凌迟苏清歌的自尊。
“可以啊。”
“很简单。”
“过来。”
“到红星网吧来。”
“跪下来，求我。”
“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了。”
“什么？！”
苏清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去网吧？
那个乌烟瘴气、龙蛇混杂的地方？
还要……
跪下来求他？！
这是何等的羞辱！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林白！你不要太过分！”
“士可杀，不可辱！”
“过分？”
林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还有更过分的。”
“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
网吧里，林白对着门口的服务员，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服务员！”
“那瓶冰阔落，给我拿过来！”
“对！就是那瓶！”
“瓶身都结了冰碴子的那瓶！”
医务室里。
苏清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深入骨髓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不……不要！”
“林白！别喝！”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然而。
已经晚了。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了林白拧开瓶盖的声音。
“苏清歌。”
“好好享受吧。”
“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
“冰河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极致寒流！
“轰”的一声！
在苏清歌的胃里，彻底引爆！
“呃啊——！！！”
苏清歌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个人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电击的虾米。
然后，又重重地摔回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冰封了！
血液。
骨髓。
内脏。
乃至灵魂……
全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成了冰块！
“冷……好冷……好冷啊……”
苏清歌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她的牙齿疯狂地打颤，不受控制地互相撞击，发出“咯咯咯咯”的恐怖声响。
她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抱住自己，拼命地想要汲取一丝温暖。
但根本没用。
那股要命的寒意，是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里散发出来的。
穿再多衣服，盖再多被子，也根本没用！
“救……救命……”
她想求救。
但喉咙像是被冻住了，连声带都在颤抖，只能发出微弱的、破碎的音节。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意识也开始涣散，仿佛要被这无尽的寒冷吞噬。
朦胧中。
她看到赵晓雅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尖叫着她的名字。
看到班主任和校医也慌乱地冲了进来。
看到所有人都围着她，乱成了一团。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要被活活冻死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名字。
林白……
你这个混蛋……
我跟你……
没完！
【叮！检测到目标苏清歌陷入濒死体验（伪）！】
【情绪值+5000！】
【精神冲击达成！获得暴击奖励：过目不忘（神级）！】
网吧里。
林白一口气喝完了整瓶冰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爽到灵魂都在颤栗。
他舒爽地打了个嗝。
听着脑海里一连串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他知道。
火候，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可就真要出人命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然后，干脆利落地掐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还在发呆的王胖子说道：
“胖子，走了。”
王胖子一脸懵逼，指着屏幕上激烈的战况。
“走？去哪儿啊白哥？”
“这不正打团呢吗？别坑我啊！”
林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去医务室。”
“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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