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手机屏幕在李景隆的指间炸裂，细碎的玻璃渣刺破皮肤。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那张照片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进了他的视网膜。
老妈昏迷不醒。
那束该死的人面玫瑰，正贴着她的脸颊，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寄生虫一样钻进她的皮肤。
“怎么？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苏清歌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视线触及那碎裂的手机屏幕时，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景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举到了她面前。
屏幕虽然碎了，但那张诡异的照片依然清晰可见。
吱——！
加长林肯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焦黑的痕迹。
车子猛地停在了路中央。
苏清歌摘下墨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三秒。
“啧。”
她发出一声嫌弃的咋舌声。
“陈凯这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品了。居然用这种低级的绑架手段。”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李景隆手背上的血迹，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下。
“甜的。”
“是因为愤怒吗？现在的你，闻起来比刚才更美味了。”
李景隆猛地抽回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在哪？”
“我要杀了他。”
“杀他？”
苏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起伏看得人眼晕。
“我的小可爱，你知道S级意味着什么吗？”
她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漆黑的投影在车窗上展开。
画面是一片废墟。
硝烟弥漫，大地上是一个巨大的弹坑。
而在弹坑的中心，一只高达十米的巨型肉山正在蠕动。
那是某只国外的「暴君级」诡异。
紧接着，画面中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战术核弹。
人类最后的底牌。
轰——！
哪怕只是投影，那种毁天灭地的冲击感依然让人窒息。
蘑菇云升腾而起。
然而，当烟尘散去。
李景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肉山并没有消失。
它甚至还在……进食。
它张开无数张嘴，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残留的辐射尘埃。
原本焦黑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长出了更加坚硬、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这就是S级。”
苏清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烟花般的兴奋。
“人类引以为傲的核武器，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顿稍微有点烫嘴的自助餐。”
投影消散。
车厢里陷入死寂。
“陈凯虽然比不上这只大块头，但他那‘不死身’的特性更恶心。”
苏清歌把玩着李景隆僵硬的手指，语气轻飘飘的。
“你那把小刀，连他的皮都划不破。”
“去了，就是送死。还要搭上你妈的一条命，变成那盆恶心玫瑰的肥料。”
李景隆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绝望。
这就是实力的鸿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那点小聪明、小演技，脆弱得像张纸。
但他不能退。
妈还在那个变态手里。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清歌。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伪装和戏谑，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噗通。
他单膝跪地。
在这狭窄的车厢里，跪在了苏清歌那双包裹着黑丝的长腿前。
“帮我。”
只有两个字。
没有求饶，没有哭诉。
苏清歌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爱撒娇的女友，而是高高在上的深渊女王。
“理由？”
她用高跟鞋尖抬起李景隆的下巴，尖锐的鞋跟刺痛了他的皮肤。
“那是S级。为了救一个人类大妈，让我去跟同级别的疯子拼命？小可爱，这笔买卖不划算哦。”
“我有价值。”
李景隆直视着她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是唯一的‘卧底’。我有系统。我能吞噬进化。”
“只要我不死，未来我能给你更多。”
“空头支票。”
苏清歌摇了摇头，脚尖顺着他的喉结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了他的心口。
“我不缺未来。我现在就饿。”
李景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听懂了。
这是要……立刻兑现。
“好。”
李景隆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眼神狠厉。
“那就做个交易。”
“你帮我杀了陈凯。我这条命，归你。”
“不仅仅是‘成人礼’。以后你要杀谁，我递刀。你要吃谁，我抓人。”
“另外……”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除了陈凯，我再给你猎杀十个同级别的「鬼裔」。S级以下的，我都给你抓来当零食！”
苏清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李景隆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睛。
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卖给恶魔的眼神……
真是太迷人了。
“十个？”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在计算这笔账。
“再加上陈凯那个老东西……嗯，勉强能让我吃个半饱。”
她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李景隆，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成交。”
“不过……”
苏清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刺破了李景隆胸口的衣服，划出一道血痕。
“如果你死在猎杀途中，或者敢背叛我……”
“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标本，永远摆在我的床头。”
“听懂了吗？我的……小伥鬼。”
李景隆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懂了。”
“只要能杀了他，我就是你的狗。”
“乖。”
苏清歌满意地笑了，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
“走吧。去接你妈。”
就在这时。
嗡——嗡——！
李景隆那碎成蜘蛛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这个时间点？
难道是陈凯？
李景隆立刻接通，按下了免提。
“救命啊！！老李！！”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陈凯阴恻恻的声音，而是虾仁那撕心裂肺、仿佛被一百头大象踩过的惨叫。
“老李！快来救驾！我要死了！！”
“这群鬼不讲武德！我就约个网友奔现，结果那个女的是个诱饵！！”
“她老公带了一车面包人来堵我！！”
“他们要把我吊起来做成风铃啊！！”
背景音里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还有一个粗犷男人的怒吼：
“闭嘴！再叫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李景隆愣了一下。
虾仁？
这货不是在家里打游戏吗？怎么又跑去约网友了？
而且……“面包人”是什么鬼形容词？
“你在哪？”李景隆沉声问道。
“醉梦酒店！不对……现在叫黄泉大酒店！608房！！”
虾仁的声音带着哭腔，但逻辑依然清奇。
“老李你一定要来啊！记得带上那个超凶的富婆姐姐！这里有个变态要跟我比谁的头更铁！！”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车厢里一阵沉默。
苏清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景隆。
“超凶的……富婆姐姐？”
李景隆嘴角抽搐了一下。
“童言无忌。”
“黄泉大酒店，608。”
苏清歌重新发动了车子，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陈凯手下头号打手，‘剥皮匠’的地盘。”
“看来，你的这位朋友，不小心成了别人用来钓你的鱼饵呢。”
李景隆握紧了拳头。
陈凯。
这是连环套啊。
刚绑了老妈，又抓了虾仁。
这是逼着自己不得不去。
“去吗？”苏清歌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去。”
李景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冰寒。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个大的。”
“正好，我也缺几个练手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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