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空气凝固。
胖子很识趣地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甚至把嘴里的薯片都含住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这出狗血剧。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楚楚。
三天前，她发分手微信的时候，决绝得像个路人。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要是换做以前的我，恐怕早就心软得下跪认错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甚至是……厌烦。
「阿锋，你说话啊。」
林楚楚伸手想拉我的衣袖，被我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顺势撩了一下头发。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那天说话太重。」
她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可是你也要理解我啊。我妈逼我逼得紧，我压力真的很大。我其实……其实是想激励你。」
激励我？
用分手激励我？用「互删」激励我？
「所以，看到我有钱了，你的压力就没了？」
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林楚楚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提钱就俗了。我是看到你有上进心了。这间公司……是你开的？」
她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昂贵的办公用品上贪婪地停留，「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之前一直在装穷考验我，对不对？」
神特么考验你。
我是真穷啊大姐！
我懒得解释，指了指门口。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走吧。我很忙。」
「忙？」
林楚楚不干了，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陈锋，你什么意思？你有钱了就想甩了我？我跟了你三年！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你了！」
「你最好的青春，就是让我吃泡面养你考公？」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楚楚，咱们成年人，坦荡点。你今天来，不就是因为听说我卖棉袄赚了钱，又开了公司吗？」
「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陈锋，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林楚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吗？」
「是。」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而且，你不仅虚荣，还蠢。」
我拿起手机，亮出那个拉黑的界面，「既然删了，就别再加回来了。垃圾分类很辛苦的。」
「陈锋！你混蛋！」
林楚楚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不就是个暴发户吗？我告诉你，没我妈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老婆！」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其实是通往胖子手机的），「保安，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胖子心领神会，立刻站起来，那一身两百斤的肉山往那一杵，压迫感十足。
「林小姐，请吧。别逼我动粗啊，我这人虽然不打女人，但一旦动起来，容易刹不住车。」
林楚楚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陈锋，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清静了。
胖子冲我竖起大拇指：「锋哥，硬气！这才是纯爷们！刚才那一波，爽！」
爽吗？
确实挺爽的。
以前做梦都想在她面前扬眉吐气，现在做到了，却发现也就那样。
比起打脸前女友，我现在更头疼的是——
这一波「检讨书」业务，又给我赚了两万多。
账户余额：564,000.00元。
我看着那个数字，感觉它在嘲笑我。
「胖子。」
「哎！」
「招聘。」
我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公司业务太『繁忙』了，我们需要扩充团队。」
既然我自己亏不掉钱，那我就找人帮我亏！
「招啥样的？美女？」胖子又开始做梦了。
「不。」
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招那种……别的公司绝对不要的奇葩。」
「学历越高越好，但必须是那种只会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或者那种想法天马行空，这辈子没干成过一件事的梦想家。」
「总之，我要组建一支『失败者联盟』。」
「工资开高点，底薪一万起，五险一金拉满，包吃包住。」
「我就不信，养着这么一群卧龙凤雏，这钱还能花不完？」
胖子虽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锋哥，你这是在做慈善啊！」
「不。」
我看向窗外繁华的江州，「我是在为了梦想……买单。」
为了那个破产的梦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这里招会计吗？我……我是来面试的。」
我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抱着厚厚简历的女孩。
她看起来很紧张，手指紧紧扣着书脊，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我看了一眼她简历上的名字：苏小暖。
以及那一栏刺眼的工作经历：【曾任职普华永道，因举报上司做假账被行业封杀。】
被封杀？
这不就是我要找的「行业冥灯」吗？
如果让她来管账，那我的公司岂不是……
我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伸出双手。
「欢迎！热烈欢迎！你被录取了！工资两万！现在就上班！」
苏小暖愣住了。
胖子也愣住了。
只有我，仿佛看到了破产的曙光，正在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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