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汉末年,苍梧城的天空被血色浸透,暗红的云团低低压在城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出漫天血雨。
西城缺口处,断裂的城砖间插满了折断的兵器,暗红的血顺着城墙裂缝往下淌,在城下汇成一滩滩粘稠的血洼,踩上去发出“咕叽”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孙策拄着一杆早已锈迹斑斑的铁枪,枪尖还挂着半片黄巾贼的衣甲,他的玄色战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虎口震裂的伤口渗出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滑落。
“少将军!贼兵又架云梯了!这已经是第三波了!”亲卫队长周泰的嘶吼声穿透嘈杂的喊杀声,他浑身浴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淌血,单膝跪地时,膝盖砸在城砖上溅起细碎的血沫,“北门也被攻得急,张老将军带着十几个老兵快顶不住了!”
孙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城头。稀稀拉拉的守军里,半数是须发半白的老兵,还有些是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他们手中的武器要么是豁口的断刀,要么是一碰就断的朽矛,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依旧咬着牙挥舞着兵器。西城缺口处,几名少年兵被黄巾贼兵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瘦高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被贼兵一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后退,却被另一名贼兵一脚踹下城墙,紧接着便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随后是此起彼伏的践踏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孙策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腾,却不是冲着城下汹涌的黄巾贼,而是对着远在楚江城的嫡兄孙权。
三天前,黄巾余党波才带着三万亡命之徒兵临城下的消息传到楚江,父亲孙坚当即拍板要拨三千精锐驰援,粮草兵器一应俱全。可孙权却在朝堂上横加阻拦,一句“楚江乃江东门户,需防刘表偷袭”,硬生生拦下了援军,最后只打发了五百老弱残兵,粮草更是只给了三日之量。临行前,孙策的亲信偷偷传来消息,说孙权在府中冷笑:“一个庶出之子,能守住苍梧是他的侥幸,守不住,倒也省了日后的麻烦。”
那冰冷的话语,此刻如同毒蛇的獠牙,啃噬着孙策的心脏。他知道,孙权一直视他这个庶出弟弟为眼中钉,这次苍梧围城,分明是想借黄巾贼的刀,除掉他这个隐患。
“粮草还剩多少?”孙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灼痛。
周泰苦涩地低下头:“回少将军,只剩半袋糙米了,够弟兄们喝两顿稀粥,还是掺了野菜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已经有十几个弟兄饿晕过去了,还有些人伤口化脓,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孙策小儿!速速献城投降!”
城下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波才身披褐甲,手提一柄磨得锃亮的开山大斧,胯下黑马焦躁地刨着蹄子,身后的三色旗幡在风中狂舞,“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嘶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城头的雉堞。这波才本是皇甫嵩麾下的败将,流窜南疆后收拢了大批亡命之徒,行事狠辣无比,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生。
“若敢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波才再次嘶吼,手中大斧一挥,“攻城!给我踏平苍梧!”
话音刚落,数十架云梯如同雨后春笋般架上城墙,黄巾贼兵嗷嗷叫着往上攀爬,他们脸上大多带着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城中的金银财宝和妇女孩童。城墙上的守军虽奋力抵抗,用滚石、热油往下砸,但滚石早已耗尽,热油更是稀缺,只能用煮沸的污水代替,根本挡不住悍不畏死的贼兵。
一名老兵拼尽全身力气推开一架云梯,却被云梯上的贼兵一刀刺穿胸膛,老兵咳出一口鲜血,死死抓住贼兵的手腕,嘶哑地喊道:“少将军,快走!”随后便被另一名贼兵砍下头颅,鲜血喷溅在旁边少年兵的脸上,少年兵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朽矛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却被孙策一把抓住。
“苍梧是我炎汉疆土,岂能容贼寇践踏!”孙策的声音如同惊雷,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振臂高呼,“今日我孙策在此,与城池共存亡!愿随我死战者,跟我冲!”
说罢,他率先冲向西城缺口,铁枪横扫,带着凌厉的劲风,将两名刚爬上城头的贼兵挑飞出去,贼兵惨叫着坠下城墙,摔在地上脑浆迸裂。周泰和五百残兵见少将军身先士卒,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被点燃,纷纷呐喊着扑向敌兵。刀锋碰撞声、惨叫声、兵器断裂声交织在一起,苍梧城头化作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孙策的枪法本就精湛,一杆铁枪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蛟龙出海,直刺贼兵咽喉;时而如猛虎下山,横扫贼兵下盘,短短半个时辰便斩杀了十余名贼兵。但贼众实在太多,杀退一波又来一波,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手臂也因长时间挥枪而酸痛难忍,每一次挥舞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少将军小心!”周泰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孙策只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却还是被一支流矢擦中肩头,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鲜血瞬间浸透了战袍。他咬牙回头,只见波才身边的一名副将正拉弓搭箭,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再次瞄准了他的要害。
他刚要躲闪,两支箭矢已破空而来,一支射中了他的左腿,另一支径直穿透了他的铠甲,深深嵌入胸口的皮肉之中。剧烈的疼痛让孙策眼前一黑,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铠甲往下淌,滴落在城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少将军!”周泰疯了一般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孙策,手中的长刀挥舞,将几名趁机冲上来的贼兵砍杀,“快!护着少将军退到城楼!”
几名亲卫拼死挡住追兵,架着奄奄一息的孙策往城楼退去。城下的波才见状,哈哈大笑:“孙策中箭!兄弟们加把劲,城破就在今日!”
孙策靠在城楼的立柱上,意识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耳边似乎传来了孙权的嘲讽、父亲的叹息,还有城中百姓的哀嚎。他看到一名贼兵砍倒了最后一名守城门的老兵,看到贼兵的刀朝着哭喊的孩童落下,看到城池在火焰中崩塌……
“我不能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手中的铁枪,指节因为用力而颤抖,“苍梧……不能丢……父亲……我不能让你失望……”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如同惊雷般驱散了混沌:
【叮!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符合激活条件……】
【水浒猛将召唤系统正在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系统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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