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
火攻用的硫磺。
叶孤辰心脏一紧。
“在哪发现的？”
“林子往北三里，一个山洞附近。山洞里有人住过的痕迹，有草铺，有火堆灰烬，还有几个空袋子，袋子上也有硫磺味。”
“人呢？”
“没看见，应该走了。”
走了。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来过了，可能已经把硫磺藏在了某个地方。
只等时机成熟，点火。
叶孤辰握紧布条。
“带我去看。”
他带着五十人，骑马赶往山洞。
山洞很隐蔽，在一片乱石堆后面，洞口被藤蔓遮着。里面不大，能容十几个人。草铺凌乱，火堆灰烬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叶孤辰在洞里仔细搜索。
在角落一堆碎石下，他找到了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粉末——火药。
粗糙的火药，硫磺、硝石、木炭混在一起，比例不对，但点燃了也能爆炸。
分量不多，也就三五斤。
够干什么？
炸营？不够。
炸粮仓？不够。
那炸什么？
叶孤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山口最窄处，那道拒马。
如果拒马被炸开，吕布骑兵就能长驱直入。
但炸拒马需要更多火药，而且得靠近拒马放置。拒马附近日夜有人值守，很难接近。
除非……
内奸把火药带进去。
叶孤辰后背发凉。
他冲出山洞，上马，狂奔回营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营地灯火通明，士卒们正在吃饭。典韦在清点防火沟的进度，看见叶孤辰回来，迎上来。
“叶兄弟，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典韦，立刻带人，把营地所有角落搜一遍。重点搜粮仓、兵器库、拒马附近。找可疑的包裹、袋子，或者任何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典韦愣住：“搜营？弟兄们刚打完仗，累得很……”
“累也得搜！”叶孤辰声音很急，“陈宫可能已经派人把火药带进来了！”
典韦脸色变了：“火药？那玩意儿能炸！”
“快去！”
“诺！”
典韦转身，大吼着召集人手。
营地顿时乱了。士卒们放下饭碗，被分成小队，开始搜查。翻帐篷，翻草堆，翻车底，连茅厕都不放过。
叶孤辰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忙碌的人群。
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如果他是陈宫，会把火药放在哪里？
最可能的地方，是拒马下面。炸开拒马，骑兵冲锋，营地必乱。
但拒马有人值守，很难靠近。
其次，是粮仓。粮仓一炸，军心必散。
但粮仓看守更严。
那还有什么地方？
他目光扫过营地，最后停在中军大帐——他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没什么重要东西，但他是主将。主将帐篷被炸，虽然不会造成太大伤亡，但会造成恐慌，动摇军心。
而且帐篷看守不严，容易接近。
他转身，冲向自己的帐篷。
掀开帘子，里面黑漆漆的。他摸到火折子，点亮油灯。
灯光照亮帐篷。
一切如常。床，桌子，地图，水囊……
他蹲下，检查床底。
空的。
桌子底下？
空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
帐篷角落，那个装衣服的木箱。
木箱是他从营地带来的，一直没打开过。
他走过去，掀开箱盖。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下面压着几本书——荀彧给的兵书。
他伸手，把衣服和书都拿出来。
箱底，放着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
他小心地解开布包。
里面是黑色的火药，至少十斤。还有一根引线，引线一头埋在火药里，另一头伸出布包，压在箱底。
引线很短，如果点燃，几息时间就会炸。
叶孤辰手在抖。
他慢慢把布包包好，捧起来，走出帐篷。
典韦正好跑过来，看见他手里的布包，瞪大了眼睛：“这……这哪来的？”
“我帐篷里。”叶孤辰说，“箱底。”
“谁放的？！”
“不知道。”叶孤辰说，“但一定是内奸。能进我帐篷，能开我箱子的人，不多。”
典韦咬牙：“查！挨个查！查出来，俺活剥了他！”
叶孤辰摇头：“不能查。”
“为啥？”
“查了，会打草惊蛇。”叶孤辰说，“陈宫派内奸进来，不止是为了放火药。他一定还有后手。我们现在揪出内奸，陈宫就会换计。不如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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